天穹昏暗,厚厚的一層墨黑云層將光亮隔絕,云層之下,濃郁到幾近精純的魔氣,就好似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充斥著內城每一處。
在城池中央,那一尊龐大的真魔,在那般肆掠之間,似已耗盡所有氣力,趴伏于城中央,未有動靜。
城中依舊是一片死寂,放眼整個內城,似乎已經見不到丁點生機。
血池之中,楚牧已是不知道循環往復了多少次。
放開封禁,主動吸納血池能量,再重新封禁,煉化血池能量,治療傷勢,淬煉軀體,乃至進一步去除魔性以及真魔殘血的影響。
待一切完成,又重新撤去封禁,吸納血池能量
循環往復,一次又一次。
那足以讓普通修仙者仙途斷絕的傷勢,早已痊愈。
身軀在這血池能量作用下,亦是飛速朝著更高層次蛻變著。
熊熊真火繚繞周身內外,至陽至剛之真火,近乎至陰至邪的魔氣血食,兩個完全不兼容的存在,于楚牧身軀之中,卻早已形成了一個奇妙的平衡。
時間,于這種奇妙的平衡之下,亦是飛速流逝。
整個楚都內城,在這尊真魔的存在下,也繼續保持著魔域的死寂血腥。
大陣隔絕,真魔尚在,縱有幸存者,也早已潛藏,不敢露面。
都在等待,真魔離去大陣消散,亦或者有大能降臨,鎮壓魔域。
轉眼間,半月時間過去。
這一日,紋絲不動了十幾天的真魔,似終于從沉睡之中醒來。
猩紅獸眸緩緩睜開之間,屬于魔性的暴虐,近乎肉眼可見的散去,人性的清明理智,明顯占據上風。
魔軀緩緩起身,龐大的軀體站立,只聽到一聲咆哮嘶吼,城中積攢到濃郁精純的魔氣,剎那間便化為一條洶涌的魔氣洪流,盡直灌入真魔張開的血盆大口之中。
這般吞吐之下,籠罩了楚都城大半個月的魔氣陰森,都明顯減弱了不少,烈陽之光亮,亦是罕見的落入這森森魔域之中。
“真傳”
殘垣斷壁之間,一滿身血污的筑基難掩驚懼。
“此魔”
徐長青略顯遲疑。
事情明顯很詭異。
真魔復蘇,好端端的,突然就狂暴發瘋,那般暴虐與理智的變幻,就好似有人在與其爭奪軀體控制權一般。
現如今,暴虐不在,理智回歸
“他成功了”
徐長青心頭有些沉重,但又忍不住有些期待。
若真人成功,那好歹也是以人化魔,終究還會念幾分情義,講幾分規矩。
事實,似乎也正如徐長青所猜測的那般,魔軀吞吐魔氣片刻,龐大的身軀變幻,化為一俊美的年輕男子。
男子面容雖與當初那真魔相似,但卻全無那陰冷邪惡之感,反倒是詭異的有種堂皇浩然之意。
“不是真人”
徐長青微怔,本有的幾分期待瞬間消散。
“他應該知道內情”
“是他謀劃還是”
徐長青看向皇宮方向,若有所思。
隨即,在幾位幸存者注視下,那真魔所化之人,縱身一躍之間,便落于那一片皇宮廢物之上。
只見他伸手一抓,似巖漿爆發,土塵炸裂之間,血水巖漿噴涌而出,化為一條血龍環繞男子咆哮,漫天血色,亦是徹底將男子包裹。
在血色之間,男子似是察覺到了什么一般,神色突然有些古怪。
目光挪轉,透過土層血水,盡直定格于祭壇之上那盤膝而坐的身影。
“真火煉魔”
男子嘴角微揚,抬手一抹之間,一團晶瑩血色懸浮身前。
注視晶瑩血團,男子神色略有復雜,更是有幾分莫名唏噓。
“罷了,塵歸塵,土歸土”
最終,男子輕嘆,那一團晶瑩血色,眨眼間便穿過血水,沒入土層,最終懸浮于祭壇之上。
與此同時,一道神識傳音,亦是于楚牧耳邊響起。
楚牧微怔,抬手看向天穹,血如龍卷,已是看不清其他。
再看向面前洞穴,血池已干涸,盡被抽取。
他伸手一探,那一團血色晶瑩,便握于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