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何等的大膽和狂妄。
但真相揭曉之時,卻又不由得讓人脊背發涼。
而雙刃團的大頭領,大尖牙。
從逃離黃水村開始,就一直在躲避著這個幽靈和他接觸過的人都死了,剩下的人中,自己就是曾經離他最近的。
時至今夜,終于。
在這艘無人知曉、靜謐航行的篷船上。
他被這只過往的幽靈,徹底抓住了。
“也可以叫我路北游。”
路夢按住刀柄,站起了身。
從進入沼澤地以來,他反倒是本名用得比較多。
知道這個馬甲的,只有剝皮人們。
“等等”大尖牙慌亂地想要后撤,他不是大阿爾也不是大黑眉,對上這樣的敵人,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為什么到現在才找我”
他還有一個問題,也是最后的希冀。
到現在,他不會天真到覺得自己當初能逃離黃水村,是對方的疏忽將計劃考慮到這種程度的人,怎么可能會有這樣的紕漏
以對方的實力。
有無數次機會,可以上前來殺了自己,卻都沒有動手。
那么,有沒有一種可能
路北游并不想殺自己
他是不是覺得自己這個雙刃團大頭領還有用就像聯合城的貴族看待自己的一樣。
他被人瞧不起、鄙視、威脅過但還從來沒有拋棄
有用的人,是不會死的。
“”
路夢看著他的樣子,笑了。
他想起了黃水村的那個小女孩。
當時他喂食血蜘蛛到形銷骨立,連沼澤民們看到都會不由得嚇一跳,但小盈兒卻不怕自己他就順手給了她點錢買糖吃。
他又想起了那個想要保護僅存的家人、唯一女兒的老父親。
林實只是個普通的沼澤村民,又勞心勞力到早衰,體質比不上路夢這種怪物,在被幫眾們打傷后,渾身骨骼碎裂即便有著自己和鐘醫生聯合診治,還是落下了終生殘疾。
這個家里,唯一的勞動力,便算是廢了。
后來,林實醒來即便知道這對父女會感謝他,但路夢還是沒有去見他們,而是直接帶著黃水村的年輕人們,迎向了石鼠團的先頭部隊。
走之前,只是委托就任臨時村老的華永,多加照料。
對方一口應下,這本就是應有之義。
而來到鯊魚村后,那個黃水村的年輕守衛,阿全這么問道
“路先生,你打算怎么辦”
那個年輕人,是那么崇敬他;但此刻的路夢,已經成了剝皮人的副統領,能夠正大光明地參加整個沼澤地最盛大的權力宴會。
即便拋掉石鎮、拋掉黃水村,他也依舊能扮演一名食物鏈最頂級的獵食者。
把其他所有人,都搬上餐桌。
饕餮分食。
作為在沼澤地最早跟隨他的人之一,阿全直面自己,問出了這樣的話,需要多大的勇氣
路夢的回答是
“你自己的實力并不強,很容易遭到暗殺,所以你豢養了很多死士、替身,許多需要你親自出面的場合,其實都是由他們扮演的”白發青年走到一具親衛的尸體邊,揭開他的面罩,“大黑眉、伊爾斯有許多熟悉你的人,但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這一點。”
大尖牙的心頭一顫。
尸體的面罩下,那張臉竟也是遍布縫合疤痕,牙齒殘缺。
他們當然不可能人人都與大尖牙一般,天生如此。
卻是為了扮演大頭領,做到在任何情況下都天衣無縫,才由雙刃團的醫生手術改造,強行撕裂面容,變成了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