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修理包能保他不死,卻不能阻止他變得越來越脆弱。
“科特老板,”路夢開口道,“要不然還是不用了吧”
她鏗的一下拔刀,青光乍現,指了過去。
“沒事。”路夢上前蹲下。
“好,人類,我記住了。”骨人工匠發聲道,“你愿意救我的朋友,那也算我科特的二分之一個朋友。”
原因很復雜,作為剝皮人的他,如果時常來往處在鯊魚村的跳舞骨人,大格雷可以不介意,獵犬幫卻未必。
在得知索拉帶人進入庇護所后,他雖然沒有不滿,但也不覺特別樂意,只當是例行公事,了結走人。
一想到世人把這種破爛奉為珍品,科特甚至一度有了再次出山的沖動只是很快又按捺住了。
作為骨人工匠,他真正擅長的不是醫療,而是鍛造
經營酒吧這么多年,他也了解外界,知道最近有一伙聲名鵲起的匠師集團,來自骸骨荒原,自稱什么開頓城大師但等科特出于好奇,真的搞到一把他們的樣品后,才嗤之以噴氣孔。
卻又是一個骨人。
索拉作為護衛,在跳舞骨人成立后,其實就已經脫離了庇護所,彼此之間各奔前程。
正走著,瀨戶腳下卻踢到了什么東西。
科特的技藝當然比不上舊帝國的刃行者。
那具人骨被包在老舊的衣物中,衣服除了破爛,也沒有明顯的傷痕。
“而是我。”骨人解開了自己制服的下半截。
這當然是假話,骨人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露出一臺外形介于機床與病床之間的大型機械,它圓潤的外殼早已破碎,剩下的都是裸露的線圈、機件。但核心功能還能運轉,就是睡起來肯定不舒服如果不是骨人的話。
什么破爛玩意兒。
“月亮劈刀”科特接過后,機械臂一沉,只得連忙用雙手托起。
本來,他遺言都想好了,可惜硬生生吞了下去。
磨損已經相當嚴重。
“不用懷疑我們的副頭領,”見科特還要問,維修床上的索拉發聲道,“其實在此之前,我就受過一次重傷,這副身體,已經是維修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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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衛生問題,顯然不會滋生電子病菌,影響不到骨人的生活。
“而那份修理包,就是他出的。”
十七年的時間,足以讓壽命與記憶同樣短的世人,忘卻很多事情。
黑暗中亮起三個小圓點。
“副頭領,跟我來。”
他與索拉是完全不同的型號,頭顱更大,沒有那么多的攝像頭,視覺傳感器卻如顯微鏡一樣,更適合微距觀察細節。發聲器則安裝在下巴上,長條有如鶴喙。
嫌疑重了,就可能給這朋友帶來麻煩。
而跳舞骨人有著維修床這樣堪稱救命的神器,知道的人其實也不多。否則沼澤地幫派打打殺殺的,難免有缺胳膊斷腿、傷重不治這時候你救與不救,都是麻煩,還會引人覬覦。
“要是沒有副頭領,你現在看到的可能就不是我,而是一張剩下的芯片。”
所以,減少來這兒的頻率,就是防止暴露最好的辦法。
蒼翠和瀨戶,當時都在場,此刻點了點頭。
“我們有多久沒見了”科特感嘆道,“總是惦記我那維修床,告訴你,現在鯊魚村燃油短缺,可開工不了幾次。”
“也是沼澤地僅剩的,最后一個骨人工匠。”
機械修理包留著自己用,目前的價值還不如一副傷藥。
也很久未曾開爐鍛造了,相關數據都快自我刪除、失真了。
這不算謙虛,嚴格來說是阿全自作主張當然,他很滿意。能夠準確判斷形勢,作出決定,就不叫自作主張,而是有主見。
路夢事后倒要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用人不淑,看走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