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穆杜心中一寒。
“等等。”
并且,頭上的角同樣是被鋸斷的。
世上還從沒有這么講人情的劫匪。
“我聞到了肉的味道。”
至于損失一點錢財商人行會別的不說,最不缺的就是開幣,事后補發軍餉安撫士兵,完全不是問題。
好在,為時不晚。
亞穆杜皺眉,用余光看了過去。
突然,斷角人的隊伍中,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只見一個體型干瘦,甚至看起來甚至有些虛弱的女沙克戰士走了出來,她肩上扛著一柄巨大的分段斧,乍一看簡直能把腰都壓斷。
“怎么敢勞煩頭領,這都是我們的孝敬,哪有往回收的道理”
他一咬牙,決定留下所有的食物。
沒了糧食,他們卻還有人手在。
這些人現在看起來像是落魄的難民,但本質上都是如狼似虎的兵痞,等脫離險境,隨便洗劫一個路過的村莊,就能完成補給。
只是增大了暴露行蹤的風險
“哦還挺識大體。”女沙克首領一挑眉,有些意外,“其實,我對你們的人也很感興趣”
聞言,整隊殘兵的身體瞬間緊繃了起來。
亞穆杜藏在衣袍下的拳頭,也登時捏緊。
“別緊張,”沙克人忽然笑道,“其實呢,我在泥鎮外面遇到一伙人販子,他們是來狩獵奴隸的,只是要找的人可不一般據說是送給聯合城的貴族當仆役管家,需要懂禮節、會算賬一般人還沒有這個資格。”
“人家說是奴仆,但那可是生活在聯合城,待遇比在這沼澤地風吹雨打的好上太多,連我聽了都心動。還好我手下這批兄弟姐妹們都不太聰明,人家看不上,否則不知道有多少會跟著跑呢。”
“小蟲子,”雖然亞穆杜一身都攏在了衣袍下面,但女首領還是一眼看穿了他的種族,“我看你腦子反應快,說話也有條理,現在看你的處境也不咋地,不如就賣給他們
“當然,我也能得到一筆介紹費,說實話比劫道賺錢。”
接著,她報了個數字。
如果這是真實的,的確很誘人。
“至于其他人,想要試試的,也可以跟著我走沒興趣的,愛上哪去就去哪,我也不會再阻攔”
沙克首領話里的,明明是倒賣人口的內容。
但從她口里說出來,配合上沙啞的嗓音,竟有一股豪俠的氣質,某種角度看也頗為古怪。
魯古同樣聽到了。
他知道,由于受幫派的壓迫,許多生活過不下去的沼澤民常有賣身為奴的舉動,這并不新鮮,甚至逐漸形成了產業大頭為雙刃團壟斷;而對方口中的人販子,無疑是奴隸商人,以往也時常前來這片無主之地“進貨”,大小幫派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收收保護費過路費,甚至還有主動合作的。
聯合城出身的他們,再清楚不過;當初能混進來,也有這方面的便利。
只是,魯古現在在意的是或許真正的沼澤民面對這樣賣身的選擇,還會猶豫一下但他們本就與奴隸商人是一伙的,對方可是商人行會的重要加盟。
到時候,一見面。
亞穆杜自然有辦法表明身份。
這么一來,與其說是賣身為奴,不如說是找到了一隊盟友接應離開沼澤地的希望大大增加。
值得一賭。
不少聰明的聯合城士兵,也想到了此節。
他們眼神中帶著難以察覺的希冀,看向亞穆杜,明顯是有些蠢蠢欲動。
“如何”沙克首領放下了分段斧,拄在地上,耐心地看著眼前的這個小個子,等待回答,好像真的覺得他的資質不錯。
亞穆杜的臉遮在兜帽中,看不清表情。
他說“好好啊。”
“不過,我只是個管賬的,當初全是承了領隊的情才能活下來,這條命不是我自己的,可做不了主。”
“我得和他商量商量”
一邊說著,他推開眾人,看起來不急不緩,實則大步地向著魯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