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兩個等級最高的領導陷入了對峙之中,旁邊的廠領導們的心臟都提到了喉嚨眼。
無論是支持楊廠長的領導,還是希望借劉副廠長的手削弱楊廠長的領導,都不希望兩位最高領導展開一場你死我活的戰爭。
軋鋼廠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局面,他們身為軋鋼廠的領導,前途一片光明,如果因為兩個領導的爭斗,而影響到軋鋼廠的大局的話,那就得不償失了。
會議室內陷入一片沉寂之中,直到一個弱弱的聲音打破了這種沉寂。
“那個,我好像明白了,這次李東來同志之所以會被人認為犯錯誤,歸根到底在于巴菲特同志如何看待自己受到的待遇問題,咱們為什么不親自問問巴菲特同志呢”
眾人都愣住了,對啊,是不是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問一問當事人,不就一清二楚了,用得著在這里你爭莪吵的嗎
這個主意看起來沒有多么聰明,只不過是一些常識性的內容,但是能夠在關鍵時刻,跳出固定思維,從全局來考慮問題,可見此人的腦子是十分靈活的。
在這個年代,大多數人都習慣循規蹈矩的工作,在日復一日的工作中,他們的思維已經被固化了。
就連李東來也不免多看了提出建議的那個人。
那人二十多歲的年紀,身穿藏藍色中山裝,身材消瘦,頭發亂蓬蓬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酒瓶底似的鏡框,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李東來微微瞇了瞇眼睛,想起此人的來歷。
他的名字叫做司馬得志,是軋鋼廠引進的青年人才,畢業于京城大學歷史系,現任軋鋼廠后勤處銷售科科長。
一個京城大學畢業生,擔任科長職務,看起來也不算是虧待他。
但是。
軋鋼廠并不需要銷售科。
這年代的國營工廠,實行的統購統銷的策略,
從生產到銷售,都是根據部委的計劃進行的。
生產材料由部委,生產出來的產品歸部委所有,再由部委按照計劃分配給其他工廠或者是運到供銷社里,供應給居民。
銷售科的存在毫無意義,只不過因為軋鋼廠在公私合營的時候,為了安置原軋鋼廠的那些銷售人員,才保留了下來。
銷售科的日常工作,從銷售產品,變成了負責接受用戶對產品質量的反饋,跟后世的售后服務部門差不多。
而軋鋼廠的產品質量一向過硬,再者說,產品是部委統一調度的,即使有質量問題,用戶也不會投訴。
銷售科就成了養老的科室,身為銷售科長的司馬得志成了軋鋼廠里最清閑的領導。
默默把司馬得志的名字記在心中,李東來扭頭看向楊廠長,微微的點了點頭。
接到信號的楊廠長心中松了一口氣,大聲說道“司馬得志同志的意見很有道理,既然事情跟巴菲特同志有關,自然得詢問巴菲特同志的意見,劉副廠長,你的意見呢”
“我同意,不過為了避嫌,應該由我來詢問巴菲特。”
劉副廠長一口答應下來,根據馬展的消息,巴菲特對李東來恨得咬牙切齒。
他本來在北美洲過著富裕快樂的日子,卻被李東來忽悠到了京城。
京城能跟北美洲的資本主義城市相比嗎
劉副廠長曾經通過特殊途徑,搞到了一些港城的期刊雜志,里面描述的繁華世界,讓他都心生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