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時候,丁秋楠沒少跟在陳母身后。
想到這些,丁秋楠長嘆一口氣,壓抑住心中的怒火。
丁秋楠能忍,李東來卻忍不住了。
今天是他來岳丈家做客,哪里來的妖魔鬼怪,在這里胡言亂語。
李東來放下筷子,冷哼一聲“陳作楠同志,你剛才的話,可是有點問題的。”
陳作楠沒想到李東來敢頂撞他,呵了一聲,冷聲問道“有什么問題”
“現在上面提倡男女平等,女子能頂半邊天,為什么男人給女人夾菜,就丟男人的臉了”李東來淡淡的說道。
“你”陳作楠愣了一下,反駁道“所謂的平等,是工作上平等,又不是生活上平等。”
“生活上不平等,工作上能平等嗎”李東來雙手抱懷,淡淡的說道“我看啊,你還是抱著重男輕女的老思想,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建議京城制藥廠的婦聯,多關心關心你家的情況。”
“啪”
聽到這話,陳作楠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大聲說道“我是京城制藥廠的總工藝師,曾經在大三線的建設中做過特殊貢獻,獲得過部委的表彰,誰敢調查我”
“陳作楠同志,你別著急。”李東來冷聲道“一個人所做的貢獻,跟他犯下的錯誤是兩碼事,我們要勇于認識到自己的不足,要敢于自我批評。”
說著,他頓了頓,沉聲道“剛才你的話,又犯了特權主義的錯誤。”
“你作出的那些貢獻,已經實現了你的價值,并不能夠成為你超越一般群眾的擋箭牌。”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讓陳作楠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才好。
他有點后悔今天無意間給給李東來找事兒了。
其實說不上是無意的。
陳作楠從大三線回來后,赫然發現曾經破敗的丁家,竟然一飛沖天,過上了好日子。
丁伯仁不再是窮酸教授,成為掌管上千人的車間主任,丁母也不用再當臨時工人,只用幫閨女帶孩子。
陳作楠愿意在丁家落魄的時候,幫助丁家,享受丁家的感激。
卻不愿意看到丁家咸魚翻身。
要知道這兩年,京城的物資更加的匱乏了,就算陳作楠是京城制藥廠的總設計師,享受四級工資,每個月一百五十塊錢。
但是肉票卻跟一般群眾差不多,每個月只有1斤,還經常被拖欠。
今年過年,陳作楠還是在鴿市上,花了高價,才搞到了兩斤肉。
這些肉要想做成肉菜是不可能的,只能跟青菜一塊剁吧剁吧,包成餃子。
今天來到丁家做客。
好家伙,桌子上擺滿了肉菜。
陳作楠瞬間感覺比丁伯仁低了一頭。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這才會故意給李東來找事兒。
李東來的一番話,讓陳作楠無言以對。
最后,只能漲紅了臉,憋出一句話“東來,我也是好意,男人,就應該把自己的時間跟精力放在事業上。你看看我,這些年正因為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這才成為了制藥廠的工藝師,還獲得了部委的表彰。”
他剛說完,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老丁家的,擱家沒有”
丁母松一口氣,站起身連忙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