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亞梅看著門市部窗子透射進來的夕陽,微微一笑,她現在已經有了生存基礎,剩下的就是尋找到能體現她生命價值的美好生活。
照例,門市部在全城工人大概的下班時間點過后的半個小時左右迎來了顧客的高峰期。
門庭若市說不上,但客人不斷是真的,店里一直都有人在問價錢,看東西。
王亞梅是很忙的,她現在無需別人指使,或者告訴她應該怎么做,售貨員的那套東西她已經熟悉的很了。
以前她哪里知道木材有幾種,更不知道什么是硬木家具,什么是好,什么是壞。
現在她門兒清上手一摸一敲就能判斷出個大概。
收家具算是個巧活兒卻是被她做出了新的門道。
門市部是收舊家具的上門收便宜些,送來店里要貴一些。
好在只要送來這邊基本上就能成交,畢竟看著新家具,誰還想把舊家具拉回去呢。
只是有的時候姥爺也覺得王亞梅這孩子心黑了點,判斷家具倒是不作假,但只要有個飯米粒大小的瑕疵都會說的一文不值模樣。
這家具店里就屬她的嘴皮子利索,又因為長得好,說話嬌氣,把來送家具和賣家具的人拿的死死的。
這個時候大事都是男人說了算,買家具就是大事,畢竟少有女人推著板車來賣家具的。
而買家具的時候也是以男人的決定為主,王亞梅恰好就表現在了男人的錢包口上。
迪麗雅是草原兒女,心胸豁達,沒有那么多彎彎繞,說起話來直來直去的,有喜歡她這樣的,但做生意不大合適。
所以于麗就著她懷孕,讓她坐在了柜臺里面。
而于麗比王亞梅稍顯穩重,有股子成熟勁兒,介紹起家具來更是以家庭角度出發,比較適合接待老人和女人。
于麗和王亞梅兩人倒是配合默契,分工明確,誰都知道自己應該接待啥樣的客人。
因為有著玻璃茶幾這個拳頭產品,家具倒是好賣的很。
很有意思的是,老彪子跟二爺等人合計著,跟姥爺一起給幾樣玻璃茶幾打了個展示墻。
不算很高端,木料做框,相當于幾扇玻璃窗擺在門市部里。
客人也不用去后院挑選什么圖案,在屋里就能看個全。
“慶豐收”、“東方紅”、“向陽花”、“大生產”等主題的染色玻璃茶幾,惟妙惟肖,就像年畫一般。
王亞梅這邊幫了二爺搭把手,把剛收上來的一件瓷瓶往后院送,遇見沈國棟打外面進來,便開口道“國棟哥我去開門吧”。
西院大門是原來供銷社保留下來的,沒有外鎖,從外面是打不開的,只能從里面開。
送了瓷瓶,王亞梅又去給回來的三輪車開大門。
可不就是三輪車嘛,都是這個點兒回,門口已經停了三輛三輪車了,是小子們回來了。
沈國棟也是見著店里人多,等王亞梅開了大門便叫她甭管了,忙店里的事,自己帶著兩個小子往庫房那邊分揀廢品打包去了。
廢品在收的時候是有分類的,但是三輪車斗就那么大,總不能分類裝,所以回來還要從新收拾一下,過稱打包。
為的是記錄小子們的勞動成績,也是為了核算賬目。
他們是先頭隊伍,后面半個小時后,陸陸續續的三輪車都會回來。
反正不會落在夕陽后頭,以前還行,現在老彪子下了死命令,天黑前所有人必須到家點卯。
這個時候真的很危險了,就是城里,有些街道所已經不管事了,打人的事常有發生。
遠的不說,就是院里閆家和劉家的那幾個小崽子回來時就沒少宣揚自己在某某地方跟大隊一起打了哪個哪個。
他們這些小崽子下手沒輕沒重,可跟老彪子他們這樣專業的壞蛋不同,這些人手邊有什么就什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