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鈴聲響起的瞬間,她大概就預料到了發信人是誰。
逃兵的生活如何
稱得上是尖銳的一條訊息。
看到短訊的赤司時雨卻沒有半分不悅,似乎都能想象到網絡那端的人發出這條短訊的神情。
她輕點回復
八原的夏天很美。
放下手機,她看了眼外面的天氣和院外郁郁蔥蔥的綠色,從柜子里取出了一頂寬沿的草帽,準備出門去山里四處轉轉,消磨些時光。
把自己封閉在一個院子里的時間太久,她險些都要忘了自己已經不在橫濱,而是在群山環繞的八原這個在以前身邊的那些人眼里屬于鄉下地方的小鎮。
而她,也已經掙脫了以前的束縛,有大把的時間和自由可以供自己揮霍。
換上一身休閑裝,戴上草帽,時雨推開院門往最近的山上走去。
正如她在短訊中所說,八原的夏天很美。
山林間是一派郁郁蔥蔥,像是高明的畫家灑下了綠色的墨水,又技巧卓絕地暈染開來,讓人心生愉悅。繁茂的枝葉擋住了夏日略有些毒辣的日光,只留下樹葉縫隙中偶爾漏下的光斑俏皮地閃爍在行人的身上。
耳畔的蟬鳴聲此起彼伏,像是奏著一曲不知停歇的交響樂。
中間間或加載著一些奇怪的聲音。
有的來自草叢間,尖細的小嗓音驚恐地喊了一聲“人類”,隨即伴著晃動的草叢消失,像是一只昆蟲留下的再正常不過的小動靜。
有的來自于灌木后,像是兩個人在交談“明天是那位大人的誕辰,我去永生之泉那里取了一壺酒,你覺得作為禮物合適嗎”
還有的來自于樹上,聽上去非常年輕的嗓音伴著蟬鳴無聊地抱怨著“好熱啊,好熱啊,最近的夏天比起一百年前,更加熱了。”
赤司時雨行走于樹蔭之下,面帶微笑聽著耳畔八方窸窸窣窣的聲音,眼神卻沒有半分偏移,就仿佛自己什么都未曾聽見一般。
她早已習慣了過濾這些旁人聽不見的聲音,就仿佛她明明看見了前方有個穿著綠色浴袍、帶著泥鰍胡子的身影從面前走過,卻能夠做到眼神半分不偏移,仿佛山林中只有她一人一樣。
這是她用了十六年的時間才慢慢修習出的技能,到近些年才運用得爐火純青起來。
就仿佛她眼中的世界和旁人無異,都是那么的“正常”。
走了大約半小時,她略有些乏累地靠在了路旁一棵樹上,循著鼻尖的一股清甜水果香氣抬起頭看了一眼。
原來是棵碩果累累的李子樹。
看來回去的路上可以買點李子吃。
她想著。
歇息得差不多了,她正要邁開步伐下山,又鬼使神差地抬頭看了一眼。
或青色或紅紫的李子飽滿地掛在枝頭,光聞著香味都讓人口齒生津。
其實想吃李子的話好像也不一定需要買。
她看了眼樹的主干兩側凸出的關節,又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著裝。
雖然是項她沒有嘗試過的運動,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