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當夏目三人偶遇了田沼和多軌,一行五人一邊對著考試答案一邊閑聊暢想著暑假安排路過山林間時,恰遇到了這幅奇特的場景。
習慣了時刻注意周圍、謹防不知道哪個角落又竄出一個妖怪的夏目率先發現了時雨的身影。
“啊。”夏目下意識地輕呼,又止住了本要脫口而出的詢問話語。
他看到如瀑布般的紅色長發散落在少女背后,與碧綠的樹葉形成了鮮明的顏色對比,竟有幾分說不出的妖冶。少女沉默地坐在枝頭,凝思般望著樹下的幽靜的小路。
是人類,還是妖怪
“赤司同學”如果不是西村脫口而出的詢問,而夏目又順著他的目光,確認樹上的身影不僅只有他一人能夠看見,夏目恐怕要如同往常一般,以為這是不知哪里來的妖怪,要視若無睹地離開。
北本則是朝著一臉好奇的田沼和多軌解釋著,這是西村和夏目他們班上今年新來的轉校生。
多軌驚嘆地看著樹上身姿窈窕的少女,“果然和班上男生說的一樣,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呀。”
田沼干笑一聲,“多軌你這口氣”好像一個變態大叔哦。
既然不是妖怪,那夏目就可以放心地在同學尤其是對于他能夠看見妖怪這件事情毫不知情的西村和北本面前,正常和對方道出自己的疑問。
“赤司同學,你怎么在樹上遇到什么麻煩了嗎”
聽到夏目聲音的下一秒,時雨倏然抬起頭來,眸光晶亮地直直望向聲音的來源,又在看到夏目的瞬間收斂了目光,仿佛剛才那雙銀灰色的眼眸中透出的情緒只是夏目一行人的錯覺。
正如她轉來班上的第一天,他在鈴聲打響后才堪堪扣響教室的大門。新來的轉學生原本只是沉靜地站在講臺后,直到他開口向老師道歉時,就像方才那樣倏然轉過頭看向他,又緩緩撤回了目光。明明面上依舊是淺淡有禮的微笑,銀灰色的眼眸里依舊像是盛著一汪清澈的湖水,但總讓夏目覺得時雨看到他的臉后,是有幾分失望的。
夏目有種微妙的感覺,就好像赤司時雨只是在透過他看向誰一樣。
赤司時雨并不是一個愛說話的人。
這是高等部二年二班的學生在近幾周里達成的共識。
她總像是個剛從古畫中走出的平安京時代的少女一般,恬靜而淡然地在佇立在一個角落,噙著淺笑看著周圍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們嬉笑打鬧。如若有人上前搭話,她也會溫和地回應,就像春日的微風拂過澄澈的水面,但水過卻無痕。
她總是觀望,卻從不主動參與。
如果不是西村這個自來熟在身側,夏目這個本也不算熱絡的性格,單獨在路上遇見對方,恐怕只會輕輕一個點頭。
西村望見時雨手中的顏色正好的李子,恍然大悟,“赤司同學你是為了摘李子嗎”
“日安。”時雨朝著眾人點頭,又朝著西村頷首,表示肯定的回復。
大概是時雨的回應給了西村鼓勵,西村又自來熟地發出邀請,“赤司同學的家也在這個方向嗎要不要和我們一起”
“好,不過”時雨目光淺淡地劃過一行人,面上難得帶了一點窘迫,像是被藤蔓纏繞的圍墻掀開了一條縫隙,讓人窺見一角花園的鮮活氣,“下不來了。”
是的,她第一次心血來潮做出爬樹這種要是被之前管家奶奶看到了要直呼心梗的舉動。上樹的時候專心致志,坐到樹枝上的瞬間極具成就感,像是遲來的叛逆期帶給她的滿足。
但是經驗委實不足,現實教育了她一通什么叫做上樹容易下樹難。
如果不是夏目一行恰巧經過,她都已經開始思索該把電話打給誰才能自救了。
時雨的一句“下不來了”說得格外認真,讓樹下抬頭望向她的幾人都怔愣了一瞬。片刻后,又都忍俊不禁。
時雨在眾人的笑聲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略有些燙,這種情緒,是叫做不好意思嗎
“抱,抱歉”多軌依舊揚著爽朗的笑容,揉了揉自己不小心笑得有些疼的腮幫,“不是嘲笑你的意思,只是赤司同學你一本正經地說著這話的樣子,哈哈哈哈實在是太可愛了”
總以為,看上去一派遺世獨立的少女,應該是更為高冷的人設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