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生活總是過得很快。
沒事的時候睡到自然醒,日常給自己研究一些吃食,每天去附近的曠野或是山間散步,閑著的時候就看看雜書聽聽音樂,靈感來的時候一頭扎進書房譜曲創作,偶爾接受同樣獨居的多軌的邀請去鎮上一起采購食材加上閑逛來到八原不過兩個月不到,時雨已經徹底適應了這里的生活。
雖然八原妖怪的數量比起人群聚集的橫濱來說多了不少,但時雨一直努力避開著和妖怪們的交集。或許是八原的妖怪們大多還算是淳樸,至今為止時雨倒也沒有遇到什么妖怪帶來的麻煩,倒是山中小妖怪們偶爾的閑談,意外給了時雨不少的靈感。
沒有街頭的車水馬龍,也沒有屬于城市的喧鬧;沒有異樣的眼光,沒有寂靜的古宅這大約是時雨過去十六年的生活中最為安寧的時刻。
這天的時雨慣常去了山里采風,又熟門熟路地摘了些野生的檸檬,用草帽兜了回來。這些以前不曾體驗過的野趣令她十分樂在其中。
拎著滿滿一草帽的檸檬,時雨腳步輕快地朝自己居住的房子走去。八原岔路眾多,人口又并不密集,路上并不常遇到行人。時雨一邊朝家走去,一邊數著草帽里檸檬的數量,分神想著除了腌一些蜂蜜檸檬外,還能用檸檬做些什么料理。
拐過最后一個彎,時雨正低頭試圖騰出手從工裝褲的口袋里掏出家門的鑰匙,目光忽然被標著“赤司”的宅邸門前一輛熟悉的黑色車輛吸引住。
她下意識停住腳步,收起了面上過分愉悅的神情。
大約是從后視鏡里看到了時雨的靠近,司機從駕駛座出來,繞行到了后排,恭謹地打開了后座的車門。
從后座邁步而出的是一個紅發少年,只是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休閑褲。明明不過高中生模樣,身上的氣勢怕是大部分的成年人都拍馬莫及。
赤司征十郎,赤司本家獨子,也是赤司家唯一的繼承人。
赤司征十郎緩緩站定,用那雙一金一赤的異色瞳望向時雨的方向,開口“時雨。”
時雨看著兩個多月未見的少年,一瞬有些怔忪。片刻,不同于大多數時候禮節性的淺笑,她臉上緩緩漾開一個真誠而燦爛的笑容,“好久不見,小征。”
一分鐘后,從后備箱拿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放在了赤司少年的身側,然后朝著赤司和時雨兩人沉默地鞠了一躬的司機先生一言不發地坐回車上,啟動車輛消失在了八原道路的盡頭。
“不請我進去嗎,時雨”赤司握住行李箱的握桿,好整以暇地看向一臉狀況外的時雨。
“真是突然到任性呢。”時雨無奈地嘟囔了一句,打開自家院子的大門,“請進吧,赤司少爺”
她擺出了迎賓小姐的姿勢,拖長了尾音朝著赤司少年招呼著,整個人像是有了活氣一樣,難得帶了幾分俏皮。
赤司從善如流地拖著行李箱進了屋。
“說起來,這宅子還是小征你幫我找的,當時應該也留了備用鑰匙,怎么不直接進來,只在門口等。”不好意思趁著“主人家”不在而進屋這種事情,對于這個異色瞳的少年來說可真是不存在尤其當屋主是時雨的時候。
赤司放下箱子,站在玄關打量著屋內的陳設,目光準確地落到客廳四角幾乎和地板顏色融為一體的紙符上,意有所指,“在你的宅邸不請自入我還沒有被困在迷宮中的愛好。”
“唔,也是。”時雨含糊地應了一聲,快速換下室外的鞋子,將裝著滿滿檸檬的草帽擱置在玄關邊的小架子上,從關著的鞋柜里抽出一雙男士的拖鞋,放在了赤司的面前。
赤司換上拖鞋,正合腳。
“什么時候買的”他的目光在拖鞋上停留了一會兒。
時雨已經抱著檸檬走到了廚房的水池邊,正在把草帽里的檸檬往水池里倒,“剛搬來的時候。雖然不知道小征什么時候會來,但有備無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