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遇到線蟲之前,陸曦衣曾反復做過一個奇怪的夢。
在夢中,一切都是虛無的,陸曦衣就輕輕地漂浮在這片空間之中,無法移動。
而在他的不遠處,有一道漆黑的人影。
那道人影雙手抱膝,將頭埋在雙膝之間,一動不動。
無論陸曦衣如何張口,都無法發出聲音,無論他做出什么舉動,都無法引起那個人影的注意。
無法移動的陸曦衣和那道一動不動的人影就這樣靜靜地呆在這片虛無的夢境空間之中,不知道過去多久才會蘇醒。
陸曦衣看不清對方的具體模樣,對方也絲毫沒有要理會他的意思,這樣詭異的夢明明會讓陸曦衣十分在意才對,但是每當他清晨夢醒,便什么都不會記得,所以也就一直沒有去關注。
而在到達藥店居住的第一夜,陸曦衣在做夢的時候卻猛地回想起了一切他所遺忘的一切。
一切一切,全部都涌上了心頭。
視界沒有反應,不,應該說是處于一種奇怪的狀態。
能“看”到周圍,但是看到的東西虛幻而又不清晰。
陸曦衣睜開了雙眼。
他感受著四周的虛無感,和心頭突然多出來的記憶,立刻便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又開始做那個怪夢了
陸曦衣環顧四周,很快便看到了不遠處那個蹲坐著的人影。
那個漆黑的人影依然靜靜地呆在那里,但是給陸曦衣帶來的感覺卻又有些不同了。
似乎,他在看著我
陸曦衣瞇起眼睛,視界不斷地運轉著,但是在這片空間之中,一切都是那么的朦朧,什么額外的信息都捕捉不到。
不過陸曦衣也不算是毫無收獲,他很快就在自己的身側發現了一個以前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條漆黑的小蟲子,此刻正在原地不斷地扭動著自己的身子。
這是一條蛆是那個線蟲死后留下的那條蟲子么
陸曦衣睜大眼睛,露出訝異之色。
要知道,以前可從未有什么除了他本人之外的活物被從現實世界帶到過這個夢境里。
難道說
陸曦衣稍有猶豫,然后便伸手抓向那只近在眼前的小蟲。
這會是這個夢境的轉機么
就在他的手指距離小蟲只有短短幾毫米的那一刻,陸曦衣突然停下了自己的舉動。
危險,他從那個蟲子身上居然感覺到了危險。
明明在現實世界里人畜無害的脆弱小蟲,在他的夢境里居然會讓陸曦衣感到如此強烈的威脅
“”
他能感受到那只蟲子周身所存在這的扭曲感,仿佛能夠扭曲萬物。
這只是夢境而已,應該不會有事吧
但是這種感覺為何又如此的真實
一時間之內,陸曦衣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別碰它。”
突然間,一道沙啞低沉的聲音傳到了陸曦衣的耳中。
而就在他聽清對方說了什么之后,陸曦衣四周的那股朦朧感突然淡化了不少。
這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在變得更加清晰。
也就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發現自己終于能夠看清不遠處那個蹲坐的身影究竟為何人物了。
那是一個古怪至極的家伙。
毫無疑問地,陸曦衣立刻就得到了這樣的一條信息。
對方的身形要比之前陸曦衣所想象的要健壯不少,身上披著簡易至極的草袍,就像是古時漁翁用來避雨用的蓑衣一樣。
奇怪的是,這個男子身上沒有露出哪怕一寸的皮膚,他的全身上下都被一條條類似于裹尸布一樣的東西所一圈圈地緊緊纏住,看起來就像是傳說中的木乃伊一般。
更為詭異的是,纏在對方身上的那一圈圈布條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畫滿了一只只瞪大的眼睛。
而畫出那些眼睛的顏料,都是和血液一樣的鮮紅色。
到底是用顏料畫上去的還是用血涂上去的
陸曦衣想象不出來,因為那些顏料好像還沒有完全干透,滲透出一種那些眼睛是活著的感覺,讓人頭皮發麻。
“你好”
陸曦衣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可以說話了,于是他試探性地打了一聲招呼。
“”
古怪男人沒有回話,依然是一聲不吭地蹲坐在原地。
兩人沉默良久,對方突然再次開口。
“吾名麻鬼,乃臨者一名。”
麻鬼的聲音十分奇怪,就好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么東西一樣。
臨者
陸曦衣稍一回想,記起上回鏡花小姐曾說自己開通了一個好像是叫做臨者的權限,但是又沒有怎么解釋。
不過既然對方提到了臨者,那么這個麻鬼是否就是鏡花小姐曾提到過的,下一位引導人呢
鏡花小姐曾提醒陸曦衣,告訴他下一位成員可能會有些古怪,難以相處,現在看來,還是蠻符合的。
“您好,我叫陸曦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