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躺在那等死,
突然,激昂的戰鼓聲又響起來,康阿乙屈心臟也跟著劇烈跳動了一下,他扭頭望去,看到大群的人馬又開始向山口涌去。
這一回,他好像看到的是契丹的青牛白馬旗幟。
契丹人,
他想呼救,他還不想死。
再次面對突厥人的進攻,這次安祿山倒是輕松淡定了許多。
剛才戰斗間隙,他甚至還有精力把倒在他面前的突厥人尸體處理了,割下他們的腦袋,然后將他們身上的鎧甲裝備,甚至攜帶的干糧、財物給搜刮一空。
最后他還不忘把自己取下的三個首級的左耳給割了下來,拿根皮索串在一起,掛在了脖子上,三顆沒了左耳的首級,則掛在他盾牌下。
他還有精力探究了一番自己的戰利品,殘破的牛皮小圓盾,皮甲、羊皮袍子,鐵刀、鐵骨朵、小刀子、弓箭
各種各樣零零碎碎的玩意兒,帶著濃濃的腥膻味,要是以前他在朔方時,這么一堆東西能夠讓他視若珍寶,都是好東西,哪怕是那幾根牛皮索或是那兩條弓弦,又或是一個牛角水壺,
但現在他眼里,這都是一堆破爛,沒一件看的上眼的,甚至都沒從他們身上搜出什么值錢的玩意,
都是群窮鬼。
“都別盯著那些破爛玩意了,都打起精神來,準備戰斗,”
隊長又開始吆喝,這位大塊頭隊長挺勇猛,安祿山剛才看到他曾經以一敵三不落下風,還有那位旗頭,也是彪悍無比,甚至用陌刀,一刀把個突厥壯漢連皮甲帶人攔腰砍成了兩半,內臟腸子都灑了一地。
那兩護旗手也厲害,一人一把旗槍,但凡想要對隊旗和旗手、隊頭有想法的突厥人,都難逃他們兩人的左插右刺,他們兩人聯手,勝過好幾人。
“都趕緊檢查下自己有沒有缺啥玩意,要是輕傷就自己先處理一下,軍中都發了急救包,要是傷的重,趕緊讓醫護兵包扎,實在不行,就抬下去,到后方野戰醫院去急救,”
“還能戰斗的,趕緊檢查武器裝備,咱們再戰他三百回合,”
“弟兄們,難得的立功機會,今天這些突厥狼崽子來給咱們送軍功,可不能錯過了啊,要不然,回頭在家里,都得躲被窩里痛哭三天三夜”
安祿山嘿嘿一笑,
旁邊的伙長記住這個年輕雜胡少年,“安祿山,你小子夠猛的,不過一會記得多加小心,軍功咱要立,但首先得活下來,要是死了,可都白廢了。”
“知道了,伙長。”
山上沒有給他們撤退調換的命令,他們就得繼續堅守,不過所有人都覺得他們還能再戰。
滅了一千突厥前鋒,并沒費太大功夫,甚至也沒付出多大傷亡,這種戰斗,占據天時地利人和,大家感覺突厥人就是來送功勞的一樣,巴不得再多戰幾場。
嗚嗚的號角聲中,契丹人在山下完成了列陣。
一千契丹戰士,也是棄馬步戰,
契丹首領大賀摩會在陣前看著這一千戰士,默默無聲。
他很清楚,剛才一千突厥人都沒能撕開山口,現在派一千契丹戰士上,也不會有效果的,
可他沒有選擇,他現在也還是待罪之身,
“愿天神保佑你們,去吧”
先前,突厥兵首次進攻時是充滿自信的,甚至覺得能首戰是幸運的,而現在號角聲再響起,這些契丹兵卻是踏著沉重的步伐在前進,每走一步,都覺得離鬼門關更進了一步。
契丹人進攻步伐緩慢,有意拉開距離,避免了如第一次那般密集擁擠一處,成為唐軍活靶子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