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讓醫者過來”
陳阿嬌不容分說。
女兒是她的命
連血絲都沒有的手掌擦傷自然不可能有任何大礙,為竇太主服務的醫者卻礙于主人威嚴不敢直言,一通揉按敷藥包扎,生生把李令月的手裹成大鼓包。
回宮的時候,陳阿嬌對伺候四公主的女官們百般叮囑,不許她們有任何懈怠疏忽。
“貴人,姣兒回去了姣兒下個月再來找你玩”
李令月揮舞小手向戀戀不舍的陳阿嬌告別。
陳阿嬌看到女兒小小年紀如此懂事,心里對劉徹也更加的愛恨交織。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來到宮門處,去年冬天被正式任命為校尉、負責統領敬武長公主的親衛隊伍的雷被下馬,送公主馬車進入皇城,然后率隊回營。
他的隊伍駐扎地毗鄰剽姚營,今日又是驃騎將軍率領大軍回長安的日子,一路上不知遇見了多少剽姚營的兄弟,很快就被拉去一起喝酒了。
觥籌交錯間,雷被有了醉意,朦朧恍惚的時候看到熟悉的面容近在咫尺“你是是”
喝醉酒的腦子渾渾噩噩,支吾半天依舊什么都想不起,最終,雷被放棄了,歪頭睡下,鼾聲如雷。
看到雷被昏睡,被雷被指著的男人也長舒一口氣。
原來,他的真實身份是前面提到過的意外逃過一劫的淮南王翁主劉陵的門客。
為了給淮南王和翁主報仇,他隱姓埋名進入軍營,憑借不凡的武藝和不怕死的狠勁成為剽姚營的精銳騎兵,隨霍去病出征河西一帶,立下赫赫戰功。
當然,即便立下軍功得到軍爵,他對劉陵的忠心依然從未改變,為霍去病效力只是報仇大計的必要鋪墊
一旦時機成熟,包括衛青、霍去病在內,當朝皇帝倚重的所有人都將成為他的復仇對象,雷被這個帶頭沖進淮南王宮的逆賊更是罪無可赦
李令月回到椒房殿,換好衣服去正殿向身為皇后的衛子夫請安問好,卻在衛子夫處遇見了霍去病他回朝后第一件事是覲見皇帝姨夫,得到允許后立刻帶著同父異母的弟弟來后宮見皇后阿姨。
此時的霍光還是個十歲出頭的稚嫩少年。
第一次遠離家鄉的他靜靜地站在如天神般英武的兄長身邊,低著頭,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觀察眼前奢華陌生得超出想象的宮殿。
“見過四公主”
看到劉姣蹦蹦跳跳前來,霍去病笑得很開心,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黃金小馬“打匈奴的時候順便繳獲的,四公主喜歡嗎”
“喜歡”
李令月接過匈奴人的黃金小馬,目光落在霍光身上“他是誰”
“他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單名光,字子孟。”
“所以他叫霍光”
“對。”
霍去病微笑頷首。
霍光也非常懂事地對李令月行禮道“小童霍光見過敬武長公主。”
“別這么客氣,我們是一家人。”
李令月知道霍光在史書記載中是個謹慎小心的人,但沒想到十歲的他第一次進皇宮就能表現得如此禮貌老成,難怪霍去病出征凱旋時特意把這個異母弟弟帶回長安。
衛子夫顯然也對霍光有好感,給他賜坐,還讓女官端來上林苑種植的西域珍奇植物結出的果子。
霍光從未見過這些珍稀果子,卻表現淡定自若,可圈可點。
“你這個弟弟很不平凡,將來多半是陛下的肱股之臣。”
“皇帝姨夫也是這么說的,他有意讓小光做太子陪讀。”
“如此倒也不錯。”
衛子夫點頭,決定替兒子收下霍光這個陪讀。
此時,太子劉據完成本日的課程來椒房殿請安。
見到表哥,他明顯愣了一下,然后不情不愿地喊道“表哥,恭喜你打了大勝仗”
“太子客氣了。”
霍去病禮貌地說道,身旁霍光向太子行禮“小童霍光見過太子殿下。”
“霍光”
劉據再次愣住“霍光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