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碎片應該不只是一個角尖銳，殷寂在握著它的時候，也被它割傷了手心。
猩紅溫熱的血液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來，和她脖頸處的血混在一起，淌到她身上的白色仙女裙上，像是繪了一朵盛開的彼岸花。
光亮轉瞬即逝，房間配合著外面打雷的轟鳴聲又重歸于黑暗。
男人低啞得宛如鬼魅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說了，讓你滾”
他突然頓住。
姜落反手握住了他包裹著玻璃碎片的手，聲音輕但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意味“放開。”
女生的手溫熱又柔若無骨，觸碰到他的時候好像帶著不管他做什么都能被理解的包容。
殷寂心下沒有道理地觸動了一下，莫名其妙地如言松開了手。
這個時候，他停滯的腦袋才遲遲地反應過來，女生好像有些生氣。
為什么生氣
他神情有些古怪，一動不動地盯著面前的女生看。
女生卻沒有看他，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清理干凈了以后，又“嗤”一聲撕開了自己的裙角，用軟紗的布料簡略地給他包扎了一下。
“殷寂，”她跪坐在他面前，表情平淡地看著他，“你聽話一點。”
殷寂神情更加古怪。
這種話，自從他的養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去世之后，就再沒有人跟他說過了。
他突然覺得有些好笑，也低低地笑了起來“姜姜落。”他隔了兩秒鐘才想起來女生的名字，“你真不怕死。”
那些外面的人，平日里說著對他有多忠心，實際上在他發病的時候，他們不敢靠近他分毫。
這個女人還是第一個。
殷寂突然覺得好玩兒極了。
他倏地握住了女生纖細的手腕，詭異而又曖昧地輕輕摩擦了片刻，然后猛地發力，把人扣在了床沿邊。
他像是毒蛇一樣，緩慢靠近，視線一直黏在女生白玉一般的脖頸處，嘴唇靠近了女生的耳后，輕聲道“這是美人計嗎”
“想讓我睡你”他自顧自地繼續道。
姜落卻絲毫不慌，手上稍微用點力，兩個人的位置就顛倒了，她反制著直接把男人壓在了地毯上，稍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閉嘴。”
女生的眼眸澄澈，就算是沒帶什么情緒也好看極了，讓人只一眼就仿佛要將靈魂都陷進去。
“安靜點，”姜落有些無奈，閉了閉眼睛。
算了，他都有病了，就讓著他吧。
這么一想，她的語氣瞬間又和軟了些“我想你睡覺，不是睡我。”
殷寂微微一愣。
他下意識掙扎了一下，但是很快卻發現，這女生手腕明明纖細得仿佛隨便一折就會斷，但這會兒卻像是鐵澆筑的一樣。
“”
他瞬間整個身體都繃緊了。
不過只是眨眼的功夫，女生就放開了他。
姜落嘆了口氣，坐起來，把男人的腦袋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從這個角度看上去，男人有些懵的模樣還有點乖巧，她的心臟瞬間又軟了幾分，柔若無骨的手指按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頭疼”
殷寂擰著眉，下意識想要反駁，但很快，女生按住他太陽穴的手指就像是有魔法，硬是讓他不太想動了。
好像。
還挺舒服的。
他又嗅到了女生身上獨有的，如春雪般柔軟的氣息，這種氣息沒有半點攻擊性，也逐步卸掉了他身上的利刺。
殷寂徹底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