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又從斗篷下面掏出了三個彈匣來,塞進了醫官的衣服里。
“好了,就這樣。”盧瑟攤開手。“去做你該做的事吧,如果有東西來找伱們,記得用我的槍,而不是那該死的垃圾激光槍。”
他轉過身,繼續奔跑,并不后悔自己所浪費的這點時間和贈予出去的武器。
是的,它們在他手里或許會更有用一點,比如殺點惡魔啦,救點人啦之類的但是,誰說它們在其他人手里就不能發揮出同樣的作用呢
每一次拯救都是有意義的,每一個活著的人都可以做出上百萬個不同的選擇,造就新的希望
唉,希望。盧瑟嘆了口氣。
他忽然警覺地揮劍,光華一閃,短劍斬落兩顆腐朽的頭顱。盧瑟橫劍警惕,掃視周圍,然后立刻發足狂奔,在更多蜂擁而來的行尸伸手將他拉倒以前跑開了。
真該死,他開始變得越來越擅長思考了,而且一開始思考就完全停不下來。有很多次,都是他的本能救了他說到本能,是否人類的本能是要優先于思考的呢
等等,怎么又來了
盧瑟瞇起眼睛,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此刻的狀態十分不對勁。他慢慢停住腳步,找了個還算高的土坡,開始觀察戰場的情況。
他首先看見的是一群顯眼的戰士,即察合臺可汗的白色傷疤。草原的雄鷹們不知疲倦地駕駛著他們的戰斗摩托在戰場上來回縱橫,盧瑟真是搞不懂他們到底哪來的那么多燃料。
他默默地祝愿這些雄鷹永不墜落。
隨后,他開始尋找附近的暗黑天使不出所料,他一個也沒看見。在前線這個名詞還沒有崩潰,在陣地之間還各有區別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到前線去作戰了。
很好。盧瑟想。這意味著我的方向感沒有出問題,我現在的確身處白疤們負責的側翼后方
我是怎么做到的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動力短劍,義肢牢牢地抓著它。圓滑的金屬握柄上,來自第四軍團之主的私人印記仍然非常清晰,只是握柄上的防滑紋此刻已經模糊了。
盧瑟專注地看著這把劍,忽地點了點頭。他抬起手,忽地將短劍深深地刺入了胸膛之間。伴隨著一聲尖銳的鳴叫,一個東西從他的影子里沖了出來,閃著絢爛的藍光。
它驚叫著扇動羽翼,沖向了盧瑟的臉,卻在半途上便被一只正在嘎吱作響的義肢抓住了身體。
盧瑟咳嗽著拔出短劍,從甲胄被刺出的縫隙間溢出的并非鮮血,而是粘稠的機械維護液。他又面不改色地用神經鏈接取消了義肢的超限出力模式,于是嘎吱聲立刻消散。
他盯著手里的那只鳥,緩緩地搖了搖頭。后者張開鳥喙,似乎想要說點什么,但盧瑟并未給它機會。
他硬生生地將它捏成了一團肉醬,亞空間蛆蟲從爆裂的羽毛和肌骨下方噴涌而出,濺了他一身。盧瑟厭惡地甩甩手,耳邊卻傳來了一陣危險的呼嘯。
他立即舉劍仰頭,然而,從天而降的人并非敵人。
盧瑟看清他是誰,隨后立刻歸劍入鞘。
“圣吉列斯大人”
他撲過去,攙扶起那降落之后幾乎站不穩的巴爾天使,心下駭然是什么東西能將第九軍團之主傷成這幅模樣
天使那破損的翅膀映入他的眼睛,盧瑟愈發感到震怖,他發現天使的翅膀上滿是污濁的鮮血和燃燒過后的焦黑,就連羽毛也不復從前密集。用一句遍體鱗傷來稱呼此刻的圣吉列斯毫不為過,甚至顯得有些輕描淡寫。
“那敵人還在附近嗎”盧瑟沉默半秒,忽地再次拔出劍。
“它死了。”圣吉列斯喘息著說。“我放逐了它,盧瑟先生。”
天使低頭看他一眼,忽然展顏一笑。有著多處血痕與青腫的臉沒能遮蓋這個笑容的燦爛,盧瑟為之一怔,不明白圣吉列斯為何要微笑,直到他聽見他的下一句話。
“現在稱呼你先生應當相當合適了吧”天使朝他眨眨眼,語氣輕松且自然。“萊昂似乎沒有讓你回歸第一軍團”
老騎士不知該作何感想地扯動嘴角,只得露出個古怪的神秘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