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丘,取紙筆來,我要給劉都督寫信”
泗沘城。
“援兵都是老人少年朝中果然有奸臣,竟然這般胡來呀”信紙隨著劉仁愿的手臂劇烈顫抖,就仿佛他此時的怒氣“前方將士苦戰數年,好不容易戰局才稍有轉機,竟然這般不恤國事,奸臣,奸臣”
“這會不會是誤會”杜爽問道“今上英果,即便有小人,也不敢蒙蔽圣聰吧”
“這是三郎親筆所書,難道還會有假”劉仁愿狠狠的將信紙往幾案上一甩“你若不信,自己看吧”
劉仁軌默然無語,他撿起書信,細細看了半響,嘆道“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劉仁愿問道。
“都督請看,王參軍這里寫的很清楚,這些援兵并非府兵,而是募兵”
“募兵”
“嗯”劉仁軌嘆了口氣“照我看,這件事情只怕是圣上的意思”
“圣上的意思”劉仁愿越聽越是糊涂“劉刺史你休得胡言,圣上怎么會派一群老人孩子來支援我們”
劉仁軌笑了笑,解釋起來。原來現代人提到府兵制都會強調其“兵農合一”、“平時務農,戰時從軍”的特性,但其實在當時無論什么兵制下絕大多數的軍人都是兵農合一,平時務農,戰時從軍的。原因很簡單,以當時稀爛的生產力和財政稅收水平,根本養不起足夠的脫產軍人,除非是像日本那樣少有外敵的島國,否則大部分士兵必然同時也是農民,否則就會被占據數量優勢的鄰國軍隊征服。
府兵制與其他兵制的最大區別其實是其成員是其兵源來自享有經濟政治特權的中上階層,所以有更好的兵員、更好的裝備、農閑時期也有受過更好的訓練。在這種軍事制度下,社會的下層成員正常情況下是無需服兵役的。自古以來,調動募集軍隊都是非常遭主上忌諱的事情,以當今天子的精明能干,朝中大臣再怎么大膽,也不敢干出私自募兵的事情來。
“劉刺史說的不錯”杜爽這次也站在了劉仁軌一邊“其中應該是有什么誤會,王參軍沒有把事情搞清楚,就寫信來說,著實有些操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