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什么消息嗎”王文佐皺起了眉頭。
“嗯”黑齒常之站起身,微躬著背,以避免高過上司“任存那邊有消息過來了,兩天前從周留城那邊派來了兩千倭兵,事情變麻煩”
“守城主將還是扶余忠勝”
“這個沒變”黑齒常之答道“其實扶余豐璋也沒有其他選擇了,眼下復國軍中能讓他信得過的,又有足夠威望能力統兵的將領也只有扶余忠勝一人了”
“嗯”王文佐點了點頭“看來殺鬼室福信,對扶余豐璋來說還真是遺禍無窮呀”
“是呀”黑齒常之心中百味雜陳,身為當事人的他對這一點比王文佐體會要深刻得多。第一次唐軍破泗沘城后,將城中宗室、貴族、百姓共萬余人擄走,其結果就是扶余中樞的力量被一掃而空,后來發生的復國運動中沒有百濟宗室的參與,以至于道琛法師和鬼室福信二人必須聯名向倭人乞求放歸扶余豐璋,而扶余豐璋回國后,沒有自己的班底,形成了主弱臣強的局面,可以這么說,復國軍的政治結構從先天上就是有問題的。
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扶余豐璋做了兩件事第一、分別立道琛法師和鬼室福信為左右將軍,相互制衡;第二、立鬼室福信之妹為王后,拉攏鬼室福信;但這種局面沒有維持多久,野心勃勃的鬼室福信抓住了道琛被唐軍擊敗的機會,將其殺死,并吞了他的部屬,迫使扶余豐璋立自己為國相,大權獨攬。但這也把他和扶余豐璋置于勢不兩立的局面,在確認唐軍即將撤退,獲得更多倭人支持之后,扶余豐璋便設計將鬼室福信殺死。
盡管扶余豐璋在殺死鬼室福信之后并沒有擴大化,但還是之后的權力劃分中偏向了倭人和當初跟隨自己前往倭國當人質的少數人。這在組成復國軍中堅力量的百濟地方豪杰們看來,有首義大功的鬼室福信和道琛法師兩人都死于非命,而占據權力中樞都是些陌生的家伙。那么當復國成功,論功行賞的時候,又有誰能替他們在朝中發聲呢
而從扶余豐璋的角度看,就是另外一個局面了。好不容易殺了鬼室福信,自然不能再出現一個類似的人物,既然如此,那能選的也就只有自家兄弟扶余忠勝了,畢竟鬼室福信的下場所有人都看到了,此人雖然野心勃勃,但對扶余豐璋的確有大功。有這個前車之鑒,君臣之間想要建立信任難如登天。
“多了兩千倭兵主將是扶余忠勝”王文佐習慣性的捋了捋短須“是有些麻煩,但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麻煩把地圖拿來”
“您已經有了成算”黑齒常之小心的問道。
“也說不上成算”王文佐看著地圖,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腰間的皮帶,突然抬頭問道“如果我們直逼任存山城,你覺得扶余忠勝會怎么做”
在王文佐發問前,黑齒常之早已思考過了,他不假思索的答道“在山下立營,派出小股輕兵襲擾,然后派信使去周留城,把消息稟告周留城”
“在山下立營為什么”王文佐問道。
“任存是山城,若是不在山下立營,守兵則很可能會被封在城中。仁存山城絕不是倉促間可以攻下的,勝負的關鍵就是糧食,馬上就麥收的日子,而山下谷地是大片大片待收的田地”
“很好,我也是這么想的”王文佐滿意的笑了起來“黑齒你總是能抓住關鍵,這很不錯”說到這里,他突然提高嗓門“袁飛,桑丘”
“小人在”
兩人齊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