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余豐璋想起來了,他仿佛又看到那棟屋子、那個粗魯的男人、躲在窗戶后面的弩手,還有射穿自己的胸甲的那支弩矢,恐懼如同冰冷的激流,貫穿全身,他的身體劇烈的抽搐,一股溫暖的液體從大腿根部流出,臭氣在床上彌漫,他失禁了
“大王醒了”
“快,快拿熱水還有,把大夫叫來”
“對,誰去稟告王后和國相一聲,大王醒過來了”
窗幔被拉開,扶余豐璋下意識的閉上眼睛,避免被陽光直射眼睛,待他再次睜開雙眼,發現妻子和兄弟站在榻前,神色關切他張了張嘴,問道:”我昏睡多長時間了”
“三天,三天了”淚水從安培晴子雙眼流了出來:”謝天謝地,你總算是醒過來了”
“嫂子,兄長醒來是好事,你就別哭了”一旁的扶余忠勝笑道:”兄長,你現在估計餓的很,我已經讓人盛了粥,馬上就送來”
扶余豐璋笨拙的點了點頭,片刻后,侍女拿著托盤過來,安培晴子親自喂食,扶余豐璋一口口咽了下去,隨著吞咽的粘稠液體越來越多,他覺得自己身上有了點力氣很快一碗就吃完了,扶余豐璋還想再吃,安培晴子卻把碗拿開了,面帶歉意的說:”夫君你餓得太久了,一次不能吃的太多,不然會把肚子撐壞的”
“好吧”扶余豐璋失望的搖了搖頭,他的頭靠在枕頭上,任憑妻子擦去臉上殘余的粥水
“兄長,周留城陷落了”
扶余豐璋躺在床上,毫無反應,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外無必救之援,則內無必守之城。倭人的船隊被唐人摧毀之后,周留城的陷落就是個時間問題了,在逃離周留城的那一瞬間,自己就已經預料到這一天了。
看到扶余豐璋的樣子,扶余忠勝抬頭看了安培晴子一眼,顯然這個時候對方比自己更適合說一些話。安培晴子領會了扶余忠勝的意思,她俯身扶起扶余豐璋“夫君,你是一國之君,眼下可不是傷心的時候,須得馬上做出決斷來”
“決斷”扶余豐璋的聲音很難說是呻吟還是呢喃,他的嘴唇抽搐了一下“你們需要我”
“當然”安培晴子語氣堅定“你是百濟大王,除了你沒有人能服眾”
“哈哈哈哈哈”扶余豐璋突然笑了起來,但笑聲中卻沒有絲毫的歡愉之意,與其說是笑,不如說就是幾下哈哈聲。
“其實這個時候該怎么做你們都知道”扶余豐璋笑道“只不過做出這個決斷會名聲掃地,遺臭萬年,所以你們兩個都不肯做,等著我醒來做,是嗎”
“不是”
“罷了”扶余豐璋打斷了扶余忠勝的辯解“你說的不錯,這本就是大王應該做的,既然我是百濟大王,那后世遺臭萬年的就只能是我,而不是你傳令下去,我們放棄任存山城,前往弓禮城,然后渡海前往倭國”
“放棄任存山城,前往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