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雖然我已經沒有了雙腿,我的腸子滿是碎石和污泥,我的脊骨也被磨平所有棱角,但我還在戰斗,為您戰斗,為偉大的死亡戰斗”一個虛弱的男人在重復呢喃。
“陛下是誰,我嗎
“你又是誰”
這段對話發生在彌漫細膩白灰的黑霧中。
只有開始,沒有后續。
一個低著頭,身形有些佝僂,額前飄著一朵蒼白火焰的男人正四下張望,黑霧中傳來的話語讓他感覺很熟悉,下意識就做出了回應。
因為始終得不到回應,他緩緩伸出雙手,根據之前聽到聲音的方向摸索著前進。
“王啊,我們的腸胃是焚燒生靈的火爐,將焚盡褻瀆者的靈魂,就算將我們擊倒,我們也會再次站起,讓所有敵人求饒、哀嚎”
一群人的宣誓讓男人短暫駐足,他側耳傾聽霧中的話語,稍顯遲疑地問道
“你們是誰,你們在哪”
他的話語依舊沒有獲得回應。
額頭那朵蒼白火焰的光亮越來越微弱了,那些黑霧似乎在吞噬火焰的光芒,連他的臉都無法完整照亮。
一如過往的死寂讓他的身形更加佝僂。
他再次出發。
腳步虛浮,身形搖晃。
不知道走了多久,男人前方突然出現一點蒼白火光,他額前那朵火焰更早察覺到同類,啪的一聲膨脹起來,驚醒仿佛在夢游的男人。
那驟然擴散開的火光撥開前方的層層黑霧。
那是另一個額前有蒼白火焰燃燒的人類。
定格著騎馬舉劍,號令沖鋒的動作。
隨著男人緩緩抬起頭,兩朵蒼白火焰間隱約出現一條線,他的面容終于被照亮。
他是阿茲克艾格斯
自從上一次和克萊恩分別,他就因為找回大量記憶陷入了沉睡。
難以醒來的長久沉睡。
在他不斷死去又復活的空白人生中,每次沉睡都會經歷一場連續性的夢境。
永遠行走在鋪著厚厚骨灰的地方,這里被層層黑霧籠罩,空曠又無邊無際,偶爾能聽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找到同樣行走在黑霧中的自己,得到他們的蒼白火焰
在這里走得越遠,他就越是疲憊,越是迷茫。
而這一次沉睡的時間已經太長。
他,快要迷失了。
感受到另一個自己的存在,阿茲克暗淡無光的空洞雙眼中恢復了幾分神采,他緩步靠近過去,周圍的黑霧被額前那朵蒼白火焰照亮,顯現出一場戰爭的景象。
阿茲克這邊失去四肢和手腳,被刺穿大腦和心臟,遭遇砍頭和腰斬的士兵還在繼續戰斗,戰力沒有因為受傷減弱多少。
他們失去了“死亡”
而對面的敵人每倒下一個就會再站起一個,重新站起的敵方士兵全都改變陣營,向曾經的同伴發起攻擊,變得更加強大和兇狠,刀劍難以造成傷害,火槍僅能短暫擊退。
它們獲得了“死亡”
視線掃過黑霧中的景象,阿茲克眼中逐漸出現痛苦和掙扎的情緒。
他雙手抱住腦袋,停在原地,不再前進。
可定格騎馬舉劍動作的那個阿茲克回過頭,睜開外露蒼白火焰的雙眼,開合間有火星飄飛的嘴巴說道
“你還在等什么”
聽到這句話,阿茲克發出一聲驚疑。
“咦”
這句話他好像已經聽到過很多次了。
只見他神色迷茫地緩緩抬起頭,與戰馬背上的自己對視。
他看見了火焰。
冰冷而死寂的蒼白色火焰。
那道火焰沖向他,融入他額前的蒼白色火焰中,讓火焰變得更加鮮活和明亮,照亮更大范圍,少許清醒出現在他眼中,無聲廝殺的戰場和戰馬上的自己卻消失不見。
那朵蒼白火焰正努力發出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