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愛再能打,難道比恰臺吉還能打更不要說,他倆的地位雖然在俺答在世之時,恰臺吉可能反而更強勢一點,可歸根結底,恰臺吉不是俺答的親子,辛愛才是啊。
正常的思路,難道不應該是辛愛留在歸化城王庭,而恰臺吉去坐鎮東部邊境盯著圖們汗嗎
為什么俺答偏要讓辛愛去東邊盯著圖們,卻把恰臺吉放在離歸化城不遠、卻又卡在其和大板升城的中間位置
最直接的懷疑,就是俺答在防著把漢那吉。
把漢那吉當然是俺答最疼愛的孫兒,這一點,任是哪一個蒙古人都不會有疑問但疼愛不代表毫無防備蒙古人跟漢人可不同,漢人弒父奪位的皇帝不是沒有,但很少有留下好名聲的,而“弒祖奪位”這是不是離得太遠了一點
再說,漢人“隔代親”是一貫傳統,很少有當爺爺的不疼孫兒,也很少有孫兒對爺爺多么不滿不滿父親的倒是多。
這是漢人文化傳統導致的,因為漢人講究“含飴弄孫”,又講究“養不教父之過”,所以通常都是爺爺對孫兒極好,要什么給什么;但父親對兒子則可能極嚴,經常是稍有小過就一頓訓斥。
但蒙古人卻有所不同,蒙古人的父親未必一定很嚴,祖父也未必一定很和藹,他們之間更多的是看力量對比來也許從匈奴時期的冒頓弒父開始,漠北游牧民族便只認力量二字了,可少了很多漢人家庭的那種溫情脈脈和家族綱常。
因此,俺答汗在將西哨交給把漢那吉的同時,又把恰臺吉安排在大板升城和歸化城之間,就是一種矛盾心態的展現既疼愛這個孫兒,又怕他做傻事。
畢竟,這個孫兒一怒之下做傻事,那已經是有前科的了南下投明他都干得出來,你還敢相信他是個成熟穩重之輩
但是這個懷疑還有一個疑問解釋不開辛愛打仗的本事雖然可能不如恰臺吉,但他震懾一下把漢那吉,或者退一萬步說,抵擋把漢那吉一陣子,這總應該問題不大吧
尤其是在俺答自己還健在的時候,把漢那吉如果真干蠢事,帶著西哨東進歸化城,中途被辛愛抵擋之后,只要俺答自己出面,西哨的部眾還有多少肯跟著把漢那吉混,那可不好說。
那么,辛愛為啥還是被派去東邊了
其實只有一個解釋俺答根本沒有考慮或者懶得考慮誰做徹辰汗。
俺答的身體情況,這最后幾年可不是很好,正常來講,他不應該會“忘記”考慮這件事,或者如當年的嘉靖帝一樣,“不肯”考慮這件事。
那就有意思了,他只能是懶得考慮。
或許,他畢生奮斗,其在蒙古已經是“三分天下有其二”,卻至始至終沒有做成“大元皇帝”的結果,讓他已經看開了。
尤其是在信了佛教之后,宿命論影響了這位“轉輪王”既然一切都有天數,誰做徹辰汗自然也有天數安排,那我還多此一舉去安排一番做什么
辛愛也好,把漢那吉也罷,都是我的子孫,誰做大汗有什么關系嗎
對于長子辛愛,俺答一直都不是很喜歡,但畢竟他跟著俺答打了幾十年的仗,沒有功勞也有無數苦勞了,在俺答看來,他當大汗也不是不行。尤其是俺答的爺爺達延汗定下長子繼承制之后已經過去這么多年,土默特人早就習慣了,估計也不會對此有多少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