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感冒發燒可是有機會死人的,就算這種倒霉鬼不會太大,但大量的感冒發燒也會嚴重拖累大軍的戰斗力,而大軍即便擊敗辛愛,也要防備不知何時出現的圖們汗察哈爾部精銳,因此提前扎營喝些姜湯之類驅寒之物很有必要,具體的作戰完全可以等雨停之后立刻發起對于騎兵而言,四十里路的距離影響并不大。
其實恰臺吉覺得麻貴的擔心有些多余,因為這個年代的蒙古騎士冒雨前進是很尋常的事,五六萬大軍真正可能因為感冒發燒而死的人頂破天不會超過一百,他不覺得這會嚴重影響戰斗力。
至于說圖們汗的動作,恰臺吉認為他不可能那么快就趕到,所以己方大可以在擊敗辛愛之后好好休息恢復一下,然后再去迎戰圖們。
但大成臺吉卻同意了這個觀點,至于他是真的仁慈的對待部下,還是僅僅只是看在高務實的面上給麻貴個面子,那就無從得知了。
生姜是麻貴的,高家騎丁和麻家達兵都帶了不少這種“戰略物資”,尤其是財大氣粗的高家騎丁,每人帶了兩斤生姜掛在馬屁股后面,現在都拿了一半出來熬湯,個別人甚至還從油紙包里摸出一點紅糖摻在自己的姜湯中,看得蒙古人一陣眼紅。
麻貴的所謂后軍其實也沒多遠,吊著把漢那吉大軍的尾巴而已,這個安排顯然是把漢那吉擔心明軍方面損失太大而故意安排的。
現在既然扎營,麻貴便來了中軍,和把漢那吉、恰臺吉、青把都、打兒漢倘不浪等人商議接下去的軍情。
其實當前的軍情比較簡單,因為昨天的春雨,恰臺吉所部的探馬小心翼翼的打探了好多回,確認辛愛所部毫無防備。
這就很簡單了,沒有經過召集的辛愛部,理論上在短短幾十里的距離就算發現了這支大軍,也頂多能召集一萬左右的部下作戰,五萬鐵騎壓上去,連曼古歹戰術都沒必要,直接沖陣就能解決。
就算要玩一點戰術,也只需要包抄合圍一下子。
畢竟大家都是土默特人,戰斗力相差不會太大,一旦打沖陣,人數的眾寡基本就決定勝負了。
在一眾蒙古臺吉們看來,麻貴所部甚至根本不必出動,只要遠遠的看他們取勝就行。
其實說實話,麻貴本身的求戰也不強,在他看來,蒙古人打蒙古人,關他一個漢人屁事
哦不對,他是回民。
這個年代的回民還沒有某個時期那樣多事,大明不把他們當外人看,他們也不把自己當外人看,漢回關系比較和諧。
實際上,大明似乎對愿意歸化的任何民族都挺寬厚,早期的就不說了,就說當前,東李西麻兩家都不是地地道道的漢人李成梁本身是漢人血統,但祖上在唐朝時就避難于朝鮮,在其高祖時才回歸大明。
但不管是朝鮮華僑后裔的李成梁,還是蒙元時期色目人后代的麻貴,他們肯定不會把自己看做“外國人”。
說起來,古代的中國在這一點上,氣魄還真不是一般的大,無論漢、唐亦或是大明,似乎都覺得“入中華則中華”是很正常的現象。
譬如漢朝的金日磾,唐朝的阿史那社爾、哥舒翰,大明的呃,大明的就太多了。
先來個血統純正無比的,納哈出,此人是成吉思汗四杰之的木華黎一脈,在元朝當然也是位高權重,到了北元仍舊被封為丞相,權勢不減。洪武二十年降明,被封為海西候,死后兒子察罕改襲沈陽侯,由于藍玉案被牽連而死。
再來個也是皇親國戚級別的,金忠,是元世祖時太保、恒陽王也先不花的六世孫,他的蒙古名是也先木干。也先木干是蒙古王子,能征善戰,素有兇名,在朱棣第四次北伐時投降,賜名金忠,被封為忠勇王,并參與了其后兩次北伐,因功加太子少保、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