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我總感覺地底下比地上要干凈許多。
你也知道我之前是在土瓜灣的工業區上班的,那里除了遍地的垃圾,就是些人渣。
到處收保護費的矮騾子,賣給小孩子東西的藥物販子,蛇頭,馬夫,妓女,嗨到口吐白沫的道友,有段時間里,我以為自己是身處哪處監獄。
但后來我又想,就是監獄里也沒這樣糟糕的環境,也就釋懷了。”
尹秀轉過頭去,卻看馬小玉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睡著了。
嘴唇微張,馬小玉眉頭時而聚攏,時而舒展,似乎是夢見了什么,睡得并不安穩。
尹秀輕輕扯過被子,蓋在她的身上,想了想,他又往下拉了拉,把腿也蓋住。
“都快入冬了,還穿這么短,不怕感冒嗎”
尹秀嘀咕著,正打算輕手輕腳拿過一把椅子坐下,門卻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人是羅維,他往床上看了一眼,隨即低下頭,靠在門框上。
尹秀走了過去,“你進屋子不按門鈴的啊”
羅維攤手道“你這里有門鈴嗎而且你也沒鎖門。”
他指了指外面的走道,“而且我早就來了,只是怕打擾到你們,所以在那里站了一會兒。”
尹秀白了他一眼,“你現在才是真的打擾了。”
“啊”
羅維滿臉的驚訝,“你們還沒開始”
“開始什么”
馬小玉已經走了過來,睡眼惺忪,似乎只是幾分鐘她就已睡了很久的樣子。
“沒什么。”
尹秀擺擺手,“我們是在準備去地底下,就是你所說的仙淵。”
“那好,現在就走吧。”
馬小玉一甩頭,看向天上,這會兒月亮已是半圓,不太亮,也沒那么暗,正是行動的好時候。
“上上次,我們三個下來的
時候就遇上了吸血鬼,上次,又是什么大內高手,搞得我現在一跟你們兩位下來,就感覺有些暈船。”羅維說道。
“你不跟我們一起,就不暈了”
尹秀白了他一眼,“要吐去旁邊吐去,可別吐我的身上。”
不止是羅維郁悶,經過上次的事情,就是尹秀現在也對地底下的探險,有了某種十分膈應的感覺。
來還是要來,只是不再像之前一樣,那種地底下游覽,探險的感覺蕩然無存,眾人心里只剩下別扭和疑慮。
“客人,去仙淵的話,你們上岸,直走一段,然后往右轉,攀過兩塊巨石后,再走一段,從右邊數第三個洞口,你們進去,然后再走一會兒,有條吊橋,通過之后就是仙淵了。”
船夫這樣說著,長竿在水底下輕輕一撐,木筏便靠上了岸邊的石頭。
“老兄。”
尹秀指了指水面,又看了一眼地形圖。
“我們走水路,到不了仙淵嗎”
“到得了。”船夫淡然答道。
“那是錢不夠,要加錢”
尹秀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塊黃油。
船夫的臉色不變,“無間的船夫從不討價還價,客人給多少便是多少,即使要加錢,我們也會明說。”
“你們最好是這樣。”
想起上次去釣臺那個拐彎抹角要加錢的船夫,尹秀便知道這些人并不能以統一的標準來衡量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