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不遠處傳來了銀槍軍士卒氣貫長虹的大吼聲,司馬確嚇了一跳,氣勢便沒那么強了。
他知道,袁沖說的沒錯。
豫州十余郡國,皆有守相,也就新蔡內史暴病身亡,剛剛騰出位置。如此一來,安置個新人阻力會小很多。
但他又有些惱怒,合著不把我當阻力是吧?
“再者,陳侯也沒想動大王的食邑。”袁沖悄悄觀察著司馬確的臉色,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嘴上說道:“若大王想舉薦內史,自舉薦即可。陳侯說了,太守、內史并存之事,并不鮮見,他舉太守,大王舉內史,兩不相干。”
司馬確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生氣。
新蔡是個小國,轄新蔡、褒信、鲖陽、固始四縣。他繼承來的爵位賬面上有五千戶,由王國內史管著,遍布四縣。
如果沒有太守的話,王國內史完全可以控制新蔡全境,將其變為自己的私域。
陳侯想要舉薦內史,不果之后,再弄個太守,這是要和自己明算賬,即哪些歸王府管,哪些歸太守管,劃分清楚。
這讓司馬確很不爽。
但怎么說呢,不爽又如何?邵勛此賊就是要你忍著。
司馬確一開始確實大怒,但也就怒了一下,隨后便打聽邵勛的行程,趕來了陽夏。
結果一見面,卻是這樣一副場景,簡直堪稱下馬威了。
“大王,我聞滎陽、陳留、濮陽一帶有賊騎南下。許昌都督有拱衛洛陽之責,若要退敵,還得靠陳侯幫忙啊。”袁沖見到司馬確表情松動之后,繼續勸道。
“不過是些許游騎罷了,撐死了百十騎、數百騎,以襲擾為主,未敢深入。”司馬確說道。
“大王說得沒錯。”袁沖耐心道:“眼下確實只是些游騎,但將來呢?一旦賊眾大舉南下,憑許昌之兵,可能抵御?”
司馬確這下沒話說了,但心中生氣,悶著頭往前走。
“嗣安。”前頭響起清脆的聲音。
司馬確抬頭一看,立刻行禮,道:“伯母。”
來人赫然是東海王妃裴氏,陳侯邵勛落后一步,持劍護衛于側,忠心耿耿。
世子司馬毗也在,正與陳侯說笑。
見到司馬確后,他矜持了一下。
被邵勛瞟了一眼后,無奈上前見禮,又道:“堂兄悶悶不樂,何故也?陽夏確實沒什么好玩的,甚是無趣。”
裴妃嚴厲地看了他一眼。
司馬毗心中一突,臉色垮了下來。
裴妃又看了眼邵勛,眼中滿是嗔怪之意。
邵勛招架不住,清了清嗓子,道:“新蔡王定是憂心國事,擔心匈奴大舉南下。”
“啊?”司馬毗嚇了一跳,問道:“王夷甫不是傳來消息,說匈奴在治下各部征集糧草、牛羊,打算兵進關中么?怎會南下豫州?”
“世子有所不知,即便要攻關中,匈奴也一定會南下洛陽、豫州。”邵勛解釋道:“或許兵不會多,但他們擔心朝廷救援,必要的牽制兵力不會少的。”
“原來如此。”司馬毗一臉崇拜地看著邵勛。
司馬確臉上的表情就沒那么崇拜了,而是有些蒼白。
他手底下帶的那些兵,也就可與李洪之輩打打,對上匈奴確實很吃力。一旦敵軍大舉南下,他除了龜縮許昌之外沒有任何別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