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龜縮起來固然安全了,潁川其他地方就不安全了啊。屆時那些世家大族們一告,都督就別想當了。
這并非聳人聽聞。
要知道,他這個都督是故東海王幫他討來的。今東海王已薨,天子對他又十分厭惡,許昌都督之職真的很穩嗎?
穩個屁!
一旦沒了都督,他就要去洛陽,封國的一應官員估計也要調走,到時候給你置個五十守士,相當于不再之國了,什么權力都沒了。
他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嗣安。”裴妃看向司馬確,道:“今年匈奴必然南下。豫州士民苦了整整兩年,白骨露于野,百里無雞鳴,饑餓、動亂而死者不知凡幾。眼下剛剛有一點起色,若遭匈奴侵掠,必然熬不過去,屆時死的人或比前兩年還要多。如此情狀,嗣安怕是也無法擔責,屆時追究下來,恐不美也。”
裴妃說這話時蹙著眉頭,憂心忡忡。
司馬確心中惶恐。
裴妃又道:“我們這一支,沒幾個人了。天子也看我們不順眼,時刻想要鏟除。陳侯系出越府,又勇冠三軍,你們若聯起手來,或有一線生機。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鬧生分。否則,汝父、汝伯九泉之下,怕是也要擔心。”
說到這里,裴妃的眼中已有些許淚水。
司馬確的眼圈也紅了。
有些話,外人說起來未必有多好的效果。
方才袁沖勸了那么久,司馬確心中只是動搖,但惱怒依然存在著。
此時被親伯母一說,司馬確心中最后的塊壘也消散了。
于情于理,他都沒有與邵勛對抗的理由。
對他而言,如今最大的威脅是匈奴,其次就是天子。
司馬越、司馬騰、司馬略、司馬模四兄弟,當初是何等龐大的一股勢力?今卻只有南陽王司馬模尚在了。
天子或許不太好動南陽王,但拿下他這么一個沒什么威望的許昌都督卻不難。
他現在需要外援,需要站隊。
“伯母別說了。”司馬確嘆息道:“侄悟矣。”
裴妃欣慰地看了眼司馬確,道:“世道這么亂,我們都要活下去。”
這話一出,司馬確有些繃不住了,眼淚吧嗒吧嗒地流了下來。
鄴城那一場噩夢,至今仍在午夜徘徊。
父親和三位兄長,以及眾多幕僚,皆為汲桑賊眾所殺,就剩他一人僥幸生還。
“活下來”三個字,直中他那柔軟又惶恐的內心——絕殺。
邵勛在一旁看傻了。
這年頭,還真有人可以靠嘴炮拉來兩萬大軍?
邵勛覺得他大大低估了裴妃。
突然之間,他覺得以后可能很難在外面拈花惹草了。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