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賢清張張嘴,突然又看了沈儀一眼,隨即收回目光,低頭道:“柳長老訓的是,賢清知錯。”
此話一出,大殿內的顏家眾人臉上皆是涌現出一抹憋屈,想要解釋,卻又百口莫辯。
但又礙于柳長老的威嚴,只得將目光移向別處。
“不知沈宗主今日有何吩咐。”
顏賢清好似認命了一般,重新朝著沈儀看去。
所有人這才重新朝著主位上的年輕人看去,他們對這位沈宗主的認知,其實已經不少了。
不久有族中晚輩的傳信,顏興元也是親眼見到過對方那駭人的天宮,簡直如同傳聞一般,更是親手斬殺了堪比返虛八層的蹈海大將。
如此實力,在整個南洪都不應該是寂寂無名之輩。
但顏家的體量著實太大。
需要的也不是一個所謂的天驕,而是真正的大宗庇佑。
對方天資驚世,但目前來說,雙肩太薄,擔不起顏家的事情。
“吩咐談不上。”
沈儀輕輕搖頭,抬了抬眼眸:“但有個建議。”
“宗主請說,賢清洗耳恭聽。”
顏賢清邁步走至殿中,筆直而立,便讓這一幕略顯滑稽。
一個堂堂的白玉京修士,經歷過的事情,估計比那年輕人十輩子都要多。
那年輕修士卻要大言不慚,給他提什么建議。
“我建議有話直說,都挺忙的。”
沈儀略微坐直身軀,朝著殿下掃去。
從踏入顏家開始,這群人就擺出這副姿態,哪怕他不在乎這些東西,但真沒那么多時間陪他們打啞謎。
到底是個什么想法,直說便是。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離了顏家,也不是就沒有別的法子了。
聞言,顏賢清怔了一下,隨即重新打量了一番這個年輕人,沉默許久后,突然笑道:“真能說嗎?您聽了有用嗎?”
喀嚓。
柳世謙手掌搭在椅子扶手上,握緊的地方瞬間化作齏粉。
他眸光森然的注視著顏賢清。
屬于白玉京的強悍氣勢,悄然籠罩了整個大殿,讓在場所有人都是呼吸有些凝滯起來。
“”
沈儀臉色微滯,瞥了柳長老一眼。
“”
柳世謙趕忙把氣息從他身上撤回。
差點忘了,場間還有個返虛中期。
“呼。”
顏賢清吐出一口氣來,方才的兩句質問,已經算得上是大不敬。
他轉過身子,朝著殿外走去:“沈宗主,柳長老,這些年里,顏家不曾缺過南洪七子半點供奉,從不曾違抗過仙宗的任何一道法旨,且每次都是盡心盡力,把差事辦到最好。”
“我顏家這許多萬年來的忠心,天地可鑒,替仙宗鎮守一方,隕落了不知多少子弟。”
“為什么說棄就棄啊。”
顏賢清苦澀的話語,像是說出了在場顏家人的心聲。
一時間,他們皆是朝著殿外退去,然后伸手示意方向。
表達的意思非常明顯。
若是真的想知道發生了何事,可敢移步?
“沈宗主?”
柳世謙起身朝主位看去。
很顯然,顏家遇到了事情,即便是白玉京修士都感到棘手。
或許如此倉促的帶沈儀過來,有些不湊巧了,應該提前打聽清楚才是。
“先看看。”
沈儀起身跟了上去。
“這。”
柳世謙愣了愣,隨即無奈搖頭。
這可不是能隨便看的事情。
若是看了卻不管,還不如現在就走,至少表面上不會太難堪。
看得出來,沈儀或許并沒有太把這個宗主的虛名放在心里,如此年輕,怎的比那些老油子還看得開些。
涯角山外,云層堆積,厚重的讓人生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