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兩人并沒有看見想象中的絕世兇妖,在那大殿前方,僅有一道墨衫身形垂手而立,而司徒君瑞則是不見了蹤影。
勝負已經很明顯了。
沈儀隨意揮袖,便將被折磨到昏厥無意識的楊運恒送回了搬山宗內。
隨即他也邁步跨出了大殿,整幅江山圖便隨之收卷,消失在了天幕,只不過在收卷的同時,順勢將那幾位焦急等候的道皇宗弟子一并卷了進去,只余下三兩聲微不可查的哀嚎。
“嗬。”
搬山宗主看著青年從天際落下,唇邊胡須顫抖了幾下:“你你你,他他他……”
如果沒看錯的話,剛才那江山圖竟像是被沈小友掌控了一般,北洪的手段看不明白也就罷了,怎的南洪的手段也如此詭異起來了。
強奪他人道宮!這是何等妖邪……高深莫測的手段?!
沈儀掃了眼一片狼藉的高聳巨山,又將目光落至那黯淡的掌印上,沉吟片刻,輕聲道:“抱歉。”
他確實沒想到在自己刻意留下一枚玉簡后,道皇宗不去找真正動手的人,竟是不問青紅皂白,連證據都不講,便要把體量不小的搬山宗給波及進去,乃至于動手滅門。
說實在的,搬山宗在這個事情里還真就什么也沒做。
細數下來,無非也就是當時潘柏陽欲要強搶琉璃青鳳時,閻道子稍稍出言勸了一句,僅此而已,包括先前斬殺潘伯陽的時候,自己也是用天衍四九將這位道子留在原地,連看都沒讓對方看一眼。
至于說包庇自己。
別忘了,搬山宗可不是道皇宗的附庸,兩者間本就沒有什么從屬關系,哪有向其回稟的義務。
無量道皇宗這般干脆利落的行事,倒是讓沈儀對北洪有了新的認知。
“你道的哪門子歉……”
搬山宗主頗有些哭笑不得,長嘆一口氣:“今日若不是沈小友出手,我搬山宗早已沒了活路。”
老人并不覺得沈儀虧欠了自家什么,換個心狠的,別說留下玉簡幫搬山宗洗清嫌疑了,干脆直接把這臟水潑到搬山宗身上都是常有的事情。
畢竟別說其他人了,就連他們都不清楚沈小友的具體身份,頂多知道對方是和南洪道子一起過來的。
沈小友將臟水一潑,想要從此事中脫身簡直再容易不過。
“嘶!”
聽了師父這句話,閻崇嶂忽然從先前的懵然中反應過來,隨即看向沈儀,臉上涌現出驚懼之色。
別忘了……當時這位剛來西洪的時候,還跟琉璃青鳳過了幾招,后面跟潘柏陽也是如此,再看現在,司徒君瑞的下場也相差不多。
真就從白玉京到合道圓滿,跟誰都是幾招解決?!
搬山宗主看出了徒弟的心思,略微伸手將其推了回去,現在哪里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
老人忐忑的朝沈儀看去:“司徒君瑞……已經死了嗎?”
若是對方隕落在此地,那洪澤沒有任何勢力,亦沒有任何規矩,能限制無量道皇宗大舉踏入西洪,替他們的分宗主報仇。
“還沒有。”
沈儀搖了搖頭,本來是打算殺了的,否則也不會一刀斬了對方的首級,但在剛才的殿中,他卻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當初化神之時,自己拿著一本從藏法閣中取來的殘缺版無量道皇宮,強行將其凝聚,隨即便是發現除了道宮本身,周圍都是空蕩蕩的,像是缺了很多東西。
如今才明白,缺的那部分正是江山圖。
先前在大殿內,沈儀聽了數萬年的頌念聲,雖煩躁無比,但也讓他突然對這江山圖有了更多的了解。
將蒲團化作寶座的這個舉動,實際上有點類似于鳩占鵲巢。
用他的妖皇宮,強行替代了司徒君瑞的道皇宮,然后將其鎮壓在妖皇宮中,借此掌控整幅江山圖……
“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