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寶地。
李清風和玄慶早就立在祖師殿前迎接,都無需用眼睛去看,在合道以后,那襲墨衫踏入寶地的瞬間,連整片天地都在為之慶賀。
“回來了。”
玄慶感受著天地氣息的變化,恭恭敬敬朝著天際施弟子禮。
兩人雖境界稍低,卻是分別承擔著道子和大長老的職責,將整個寶地打理的井井有條。
“這么忙啊……我還想跟宗主回稟一下,其他盟宗這段日子對咱們的照顧。”
李清風雖察覺不到氣息變化,但也能從玄慶前輩的舉動中,判斷出宗主已經離去。
目前的南陽宗還沒有庇護附庸的余力,就連自保都要靠著盟宗幫忙。
猶記的當初宗主剛剛返虛之時,還能帶著自己出宗“赴宴”,隨著對方境界越來越高,整個寶地中好像再無人能跟上宗主的步伐。
不過,好像除了宗主以外,其余人的日子都是愈發平靜起來。
在洪澤水陸,平靜這種東西,乃是每個修士的奢望,每個人都知道,這份平靜是如何得來的。
“宗主心里清楚,也絕不會虧待盟宗。”
玄慶轉身回了祖師殿,他或許是七子修士中最了解沈儀的人,對方甚至抱有要為了自己與仙人交惡的念頭,師叔們如今付出的這點東西,大概會是他們此生最劃算的一筆買賣。
“……”
沈儀來到最熟悉的那座山峰,略微怔了下。
只見原本空蕩的山頭,不知何時竟是多出了一座雄偉的寶殿,四周清凈空蕩,殿內飄蕩著縷縷青煙,讓人心神寧靜。
僅有幾個續香弟子,在看見沈儀后,強行按捺住情緒間的激動,恭敬行禮,然后再不敢打擾,整齊的退出了修行大殿。
和這些弟子相比,最后那道素潔的墨色長衫身影,臉上并沒有太多看見傳聞中存在的震撼,反而蘊著濃濃的追憶。
“不去修行,來這兒添香?”
沈儀罕見的止住了他的匆忙步伐,稍稍停留了片刻。
“回稟……”
墨衫女子尊敬拱手,話音未落,便是看見了沈儀稍稍的挑眉。
她抿抿唇,眼中多出幾分溫暖笑意,隨即緩緩垂下了雙掌,雖神情細節間仍舊有些局促,但垂手而立的模樣,仍舊有了當初溪臺山初見時的灑脫。
“有在刻苦修行,但想你的時候,也忍不住過來看看。”
雖是化神境弟子,面對著地境大圓滿的宗主,中間可謂隔著天地鴻溝,但只要沈儀允許,她便還是那個沉默寡言,卻從不畏懼直抒胸臆的姜秋瀾。
“……”
沈儀沉吟瞬間,從腕上取下了一枚金鐲。
見狀,姑娘稍稍退后一步,然后搖了搖頭,并未說什么推辭之言,只是噙著笑意,猶豫片刻,問出了那句特別想問,卻遲遲沒有機會的話語。
她認真的看過去:“你還好嗎?”
“還行。”沈儀輕點下頜。
“那就好。”姜秋瀾舒了一口氣,隨即重新行了一個禮,腳步輕快的下了山。
關于沈儀的傳聞,她早就耳熟能詳,以至于倒背如流。
如今她已經再幫不上這座高山什么,但至少不能成為對方前進路上的絆腳石,畢竟沈儀已經不再是青州的鎮魔大將,而是整個南洪寶地的天。
能陪著他走過一段路,便是種很不錯的體驗了。
況且,相較于那個一看就是從女人手腕上取下來的金鐲子,她還是更喜歡自己那枚化血牛妖的妖丹。
“呼。”
沈儀安靜立了一會兒,少有的搖頭笑了笑,邁步踏入了大殿。
想要讓這些人,繼續平靜的生存于洪澤水陸,他要走的路還有很遠。
念及此處,沈儀收斂心神,盤膝坐于殿中蒲團。
先是檢查了一下幾位殿主此行的收獲,在柯十三滿臉緊張的注視下,他還是選擇了將這些尸首化作血河灌入了對方的鎮石之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