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那白犀終于是抬起了一蹄。
與此同時,壓制于法相身上的浩瀚之力迅速褪去。
“”
沈儀隨意朝四周掃了一眼,臉上并沒有重獲自由的喜悅。
果然,僅是呼吸間,桃源山莊外的水域里,便是探出了一道氣息,死死鎖定了這尊鎮獄金身。
“洪澤太危險,即便是本座也無力照顧周全,還望仙友莫要隨意走動,安心留在此地修行,等本座麾下前來接你,如此方可性命無憂。”
白犀終于收回了目光,只留下一句威脅意味濃郁的話語。
沈儀則是安靜看向水域。
在南洪這片水陸,能擁有這般實力的存在,也就那么一個了。
除了那頭南龍王以外還能是誰。
他徐徐閉上雙眸,開始在腦海中回憶這次的談話。
其中疑點不少,但沈儀很快就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一個,也是他先前就覺得納悶的地方。
那就是仙庭到底允不允許仙官們互相殺伐,監管力度又有多嚴厲。
這白犀法寶必然是天上之物,大概率是仙庭賜給仙人用來鎮守一地的寶貝,這樣的物件,真的可以用來對另一尊仙冊有名的功德仙使用,而不被發現嗎?
現在,沈儀心中隱隱有了推斷。
答案是肯定的。
否則洪澤大仙也不必多此一舉,白犀能做的事情,何必交給一頭不靠譜的老臭蟲。
或許正是因為白犀法寶受仙庭監管,甚至于僅是用來鎮壓金身法相,都有被察覺的風險,所以對方才會出此下策。
除此之外,這仙人怕是還想從法相上面得到點什么東西。
就以對方臨走時留下的那句話來看。
即便他不敢對金身動手,大不了讓南龍王出面斬了金身,再將南龍王趕出洪澤,先不說仙庭能否記起還有這么個功德仙,哪怕真想起來了,派人來追查,也查不到洪澤身上來。
既然不殺,肯定不是因為大仙他善,而是另有所圖。
勉強捋清了思緒。
沈儀緩緩睜開眼眸,落于水域間的目光愈發冷淡,唇角悄然掀起一絲殘忍,喃喃道:“謝謝啊。”
正愁沒有破局之計,沒成想這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南洪,青石宮殿之下的龍窟內。
漆黑一片的無底深淵中,忽然亮起了一雙金黃璀璨的眼眸,在冕旒寶珠的搖曳間,那雙眼眸內逐漸有血絲蔓延開來。
它雖身處龍窟內,但先前如此明顯的天地異象,又如何逃得過它的感知。
雖然嫡子已然算是背叛了自己,但在感應到對方身隕的剎那,南龍王的心還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它想活下去是真的,不愿將龍窟讓出去是真的,但把嫡子當做下一任龍王細心培養,打算在自己壽終正寢以后,將整座龍宮托付給對方的念頭同樣是真的。
如今,那身負它所有希望的后代,在離開龍宮短短時間內,乃至于都沒有踏出南洪范疇,便被人斬殺在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如果說,先前的南龍王還有心思發出長吟,震懾水陸,那此刻的它,只感覺有些精疲力竭。
突破無望,就這般茍活下去,借著龍窟的庇佑,倒是性命無憂。
只是活了這么多年總感覺有些逐漸枯燥了起來。
當然,即便如此,它照樣沒有離開此地的念頭,最多也就是嘗試著將南洪發生的事情,還有關于南陽宗主身上的怪異之處,盡數回稟到仙人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