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妖族滾蕩的妖血如奔流大河,一雙眼眸似天上日月,四肢百骸乃是連綿山川,它們本身,就擁有著堪比小天地的偉力!
在這一拳轟出的剎那。
以西龍宮大殿為線,凝滯的水域忽然嘩啦啦的分流而開,倒卷而起,好似天河降世。
葉鷲手中的流光長劍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嗡鳴,齊彥生則是猛地攔在了姬靜熙身前,紫金寶山懸于心口,宛如一枚被河水胡亂拍飛的卵石,讓他的身形接連退了好幾步。
紫陽太子反應迅速的扯住妹妹,豎起手掌攔住了余波。
同時眼皮輕跳,對今日的事情愈發不看好起來。
這頭老龍的實力,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強一些,看起來這些年并未因為環境安逸而荒廢多少,若是再加上龍窟,已經無限接近道境的范疇,不會弱于秦驕陽多少。
他現在想的已經不再是今日沈儀能否成功。
而是在猶豫要不要出面,又該以多大的代價來保住這個年輕天驕。
“……”
直面天境圓滿玉角銀龍的一拳。
沈儀垂手立于原地,身處這場滔天大浪的正中心,在那碩大的拳峰在距離自己還剩不足一丈距離的時候,他終于側身,卻并非是要閃避。
提臂,以肘擊之!
寬大的墨色袖袍猶如被狂風撕扯的旌旗,仿佛下一息就會被徹底撕碎。
但袖袍下的手肘,卻是巋然不動。
同樣是被水浪沖刷,齊彥生的紫金寶山僅是卵石,那此刻的沈儀,更像是一座高聳的山岳。
無論風吹雨打,都不能撼動其分毫。
分離倒卷而起的水域,在呼吸間被無形的巨力所鎮壓,頃刻間化作瓢潑大雨,重新落回了西洪。
神岳鎮住了青天。
那在這片天地間,便沒有任何人能掀起風浪。
兩條太古龍魂虛影,猶如金色的流紗,覆映在了這道單薄的身軀上,沈儀直視著西龍王近在咫尺的巨大龍首,浩瀚的力道在拳峰與手肘間洶涌轟鳴,兩者卻都未曾退后過半步。
在這般角力的僵持時刻。
他卻是緩緩回頭:“請諸位前輩,替沈儀鎮守四方,不放走一個活口。”
“……”
葉鷲手持流光長劍,正準備祭出第三道神通,聽聞此言,頓時陷入沉默。
好家伙,自家這位沈宗主還真是聽勸。
上次說了對方喜歡獨來獨往,讓南洪七宗毫無存在感,這次人家便帶上了自己等人……奶奶的,結果事情還是要他一個人干。
沈儀不喜歡在打架的時候解釋太多,他看出了葉鷲前輩的想法,只是輕輕搖頭。
對他而言,這其實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若是消息外露,自己將會徹底陷入被動,乃至于死局。
因為時間太短了,根本來不及安排周全。
之所以這么急,原因很簡單……
那就是因為洪澤仙人提到了十余年這個時間,除了自己以外,但凡是涉及到合道境層次,無論修士還是妖魔,都會覺得這個時間短暫無比。
仙人收取功德,然后就有了離開洪澤的機會。
對于洪澤任何一個生靈來說,這都是一件好事,無論成與不成,無非也就是等個十余年的事情,幾乎算不上什么代價。
當然,除了自己。
因為洪澤大仙一旦升遷調回,必然會取走那白犀法寶,然后就會發現仙力被竊取的事情。
而這個事情,沈儀是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
若是讓東龍宮的人收到了這個消息,哪怕東龍王性子再急,也不會介意多等個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