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修文緩緩了手掌,沒想到玉龍宗近日竟是如此警惕,這讓他原本的猜測又篤定了許多。
恐怕還得想個別的法子混進去了。
葉婧的白皙五指,則是緩緩落在了劍柄之上然而兩人卻并沒有聽見那長老拆穿自己等人的話語。
對方雙肩微微一顫,竟是陷入了沉默。
長老并沒能在青年的眼睛里看見什麼慌亂和異樣,相反,在自己湊近的剎那,那張即便灰頭土臉也掩蓋不住其俊秀的臉龐上,本能的流露出了一絲嫌棄。
深邃眼眸中,哪怕青年極力掩飾,但其中的輕蔑和孤傲,以及那種常年身居高位,執掌無數生靈性命的味道,卻還是讓這位長老有種看見了自家道子的感覺。
哪怕身負重傷,亡命天涯,此人打心底里,還是瞧不上自己這些普通修士。
這種氣質,是無論如何也裝不出來的。
狗屁童子!
他剛剛就在質疑,這師兄妹哪怕涉世未深,至少也該知道財帛動人心的道理,既然是重傷避禍,難道連將身上的寶貝藏起來的心思都沒有?
直到此刻,一切便是合理了起來。
所謂的兩個天驕,壓根就只是個幌子而已,真正出來避禍的,應該是面前這位牽馬童子才對。
“小兄弟一路辛苦了,請隨我等入宗吧。』
那外門長老吩著笑意,順著剛才的話講完,重新退了回來:“不過話先講在前頭,我會向宗內回稟,看能不能借一塊僻靜之地給幾位療傷,但若是涉及到別宗爭斗,我玉龍宗是不會參與的。”
“理應-————-如此,多謝!”孟修文眼中掠過一絲稍縱即逝的愣然,但瞬間便是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角色。
“不必客氣,皆是同道,應該的。”
不知為何,兩位長老分明是朝著孟修文說話,但他卻莫名感覺,這兩人的敬意朝著自己身后去了。
喂!搞清楚誰是天驕,誰是童子啊!
葉婧收回了手掌,擦擦淚痕,以她所站的角度,能夠很清晰的看見方才發生了什麼。
她突然覺得斬妖官教的那些夸張的表情,還有那些話語,好像都挺低級的,
似這位新同僚,壓根就用不上這些東西,一個眼神就把事情給辦完了。
好厲害!
玉龍宗,專門為幾人空出的一間別院。
外門長老手持玉簡,將消息一路上報,得到回應后,終于是轉過身來,客氣道:“我宗同意了此事,稍后會安排執事過來,替幾位布下那療養大陣,諸位不必客氣,就在此安心住下,若有什麼需要的,大可以直言。”
說罷,長老又有些不好意思道:“當然,若是待幾位療養的差不多了,能否抽出些許空來,指教指教我宗那些天驕弟子。”
相較于那些寶物,這些大宗弟子本身才是最珍貴的東西。
如今的道法傳承,皆是從三仙教而來。
但仙人講法這種事情,不僅要講機緣,也要講人脈,臺下的位置,幾乎每一個都是講法前就安排好的,背后不知藏著多少爭奪之事。
玉龍祖師曾經有機會在青梅真人座下聽法,得了入真仙境的法訣,也和這位太乙仙家扯上了關系,但想要再進一步,就需要立下大功勞。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避禍而來的大宗弟子,更何況還有可能是正兒八經的親傳道子,其價值不言而喻。
他手中掌握的法訣,很有可能是別的宗門窮極所有力氣,都得不到的好東西“有勞諸位。”
孟修文拱手道謝,看著這些人離開了小院,隨即合上了屋門。
合道境修士便能魂合于道,乃是此方天地的主宰,更論是真仙。
但隨著他指尖微動,便是輕易隔絕了這天地的注視,呈現出三人閉眸養傷的假象給對方看。
沈儀側眸看去,這般手段倒是自己從未見過的。
看來這斬妖司也不全像自己想像的那樣不著調。
孟修文收了掌,快步走回來,俯身緊緊盯著沈儀,許久后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噴!撿到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