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之上,白云仙宮。
健碩的中年壯漢身披厚甲,胯下乃是一頭模樣似虎的兇獸,偏偏又像那雄獅般,脖上是一圈金黃璀璨的濃密鬃毛。
他攥著韁繩,目不斜視。
獅虎獸粗壯的四肢從容前行,寬大腳掌落于仙玉長廊間悄然無聲。
在仙宮內不必收起坐騎,此乃五品仙將的特權。
“聽聞青鸞師兄遣你下凡,替他觀禮,為何現在還未出發?”
他平靜發問,在獅虎獸后方,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步行跟隨。
聽見問話,女人這才稍稍抬首,柔聲道:“紫菱太過倉促,忘了規矩,幸有弼馬溫大人提醒,故此耽誤了一段時間。”
“……”
男人沉默了一瞬,終于舍得回頭看了一眼,卻并沒有多說什么。
能在仙庭做到五品仙將,似這般女人,他不知見過了多少,無論對方是在刻意矯揉造作,想要引火,還是真的虔心認錯,他都不在乎。
“既然耽誤了,那就快些上路,我記得你也是洪澤出身,正好借著這個下凡的機會,勞煩替我去一趟洪澤,看望下我那不成器的侄兒。”
說罷,男人收回視線,他與那侄兒的聯系并不算緊密,畢竟對方無論天資還是性格,都太過差勁,當初更是犯了不小的錯誤。
只是自己與其父母曾為關系不錯的同門,也曾受過兩人許多幫助,在師兄師姐身隕后,于情于理,都該給那小子準備一條出路。
那小子也算懂事,在固定的日子,皆會寄來信函問候幾位叔伯。
肉麻的話語看多了也就膩味了。
男人很少會再翻閱,但這次回來,卻是發現本該放有信函的桌案空空蕩蕩,反倒是讓他記起了這位侄兒。
“虹荊將軍言重了,紫菱本來也想回去看看,當初若非施大人全力舉薦,奴婢也沒有登上這仙宮天闕的機會。”
話及此處,紫菱又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這些仙宮內的將軍,除了在天上任職以外,其本身大多都是三仙教眾,有自己的師承,從他們的道號就能大概推斷出屬于哪一位仙尊的座下。
譬如青鸞將軍,其同門師兄弟皆是以神鳥為號,而這位虹荊將軍,其師尊則更喜歡用天材地寶為弟子取名。
聽到“奴婢”二字,虹荊將軍略微抬眸,片刻后才露出一絲笑容:“青鸞如今風頭正盛,你身為他唯一的坐騎,倒是牢記這謙卑二字。”
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仗著主人勢大為所欲為之輩不在少數,這女人還算懂事。
正好他也想將那侄兒調回仙庭。
在偏僻地方當個土皇帝,安逸是安逸,總歸沒了前程,若是青鸞真的升了官,手底下必然要多出許多空缺。
恰巧侄兒與這龍女有舊,到時候一起在青鸞手底下辦事,多少有個照應。
借此機會,自己也能與青鸞結下一份善緣。
“走吧。”
念及此處,虹荊仙將翻身下了坐騎,牽著那頭獅虎獸,緩步踏入了御馬監。
“恭迎將軍!”
幾位力士趕忙迎了上來,想要牽走這頭獅虎獸,卻被虹荊將軍揮手推開,不禁面面相覷的立在原地:“您這是……有什么吩咐?”
虹荊仙將一言不發,帶著紫菱朝前方走去,來到那正在記錄名冊的偉岸金身面前,把玩著手中的韁繩:“你是新上任的弼馬溫?”
青花怔了一下,起身行禮:“卑職參見仙將。”
按理來說,兩人并非一個體系,又是初次見面,沒必要搞的那么正式。
虹荊仙將卻并未讓其免禮,而是安靜站著,神情漠然,看著那弼馬溫徹底彎下了腰,乃至于單膝跪地,這才淡淡道:“我這仙獸吃好喝好慣了,你且上點心,莫要出什么岔子。”
“卑職明白。”青花拱手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