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能被神朝專門隱藏起來的組織,其底蘊確實有些嚇人。
除去那兩位深不可測的老者外,堂中算上葉嵐,一共八位封號將軍,個個身上的氣息都是雄渾至極。
真要論起給自己的危險感覺,葉嵐居然只能排在末流。
若是再加上神朝的皇氣壓制,沈儀感覺就眼前這群人,別的不說,打個神虛仙門還是隨隨便便的。
“……”
羊明禮注意到了沈儀的心思明顯不在自己身上,不由緩緩攥緊了五指。
斬妖司同僚之間,很少會用境界氣息去壓人,畢竟大家都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主,再搞這一套,容易引起內部不合。
但這不是一個初來乍到的年輕人,可以不敬自己的理由。
“老夫問你,可是你出手斬了那畜生?”
“回將軍。”沈儀收斂心神,輕輕點了下頭:“是。”
“受何人之令?”
隨著羊將軍拋出第二個問題,在場的封號將軍們齊齊色變。
對方沒有去問緣由,說明根本不信那封折子,而是直接將矛頭對準了嚴大人,頗有些撕破臉皮的味道。
難不成還要傳信給皇都狀告嚴大人,在這種波瀾詭譎的局勢下,搞那套同室操戈的把戲?
聞言,嚴瀾亭冷笑一聲,仍舊盯著空蕩蕩的墻角,懶得回頭。
“沒有人下令,乃是無奈反抗之舉。”
沈儀臉色未變,平靜回應。
話音未落,羊明禮的臉上已經倏然覆上了一層寒霜,一雙渾濁眼眸在剎那間變得銳利如鷹。
也只有在此刻,他才顯露出了幾分真實的模樣。
暮氣橫生的外表下,乃是一尊敢于出面追襲七寶菩薩的強者。
在其神態變化的同時,堂中這群人皆是屏住了呼吸,額頭上已經溢出了汗漬。
“你初入斬妖司,不懂規矩,哪怕做錯什么事情,我都不怪你。”
“老夫也并非那頑固之人,規矩是可以慢慢教的。”
“但有的人,在咱們這種一起玩命的地方,搞那些拉幫結派,安插自己人的把戲,實在是讓人作嘔!”
短短三句話響起,徑直把堂中氣氛引到了近乎凝固的地步。
羊明禮緩緩站起了身子。
他可以接受嚴瀾亭偶爾的胡鬧,哪怕大吵一架,對方仍舊一意孤行,看在這些年的情分上面,也不是不能一起背個責任。
但這種藏著瞞著,最后把事情鬧大到難以收拾的地步,他接受不了。
而且斬妖司是什么地方。
在這里替人“引路”,黨同伐異,安排只聽令于他嚴瀾亭的封號將軍,對方想干什么?
若是開了這個先河,哪怕沒有外患,南洲也必定會出大亂子!
“老夫現在再問你一遍。”
羊明禮垂手而立,死死盯著對面的青年,倏然拔高了嗓音:“何人下的令?”
“……”
聽著那幾句不留情面的諷刺,嚴瀾亭眉頭越皺越緊。
他冷冷回頭掃來,便是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片刻后,這老人耷拉著眼皮,按捺住了心中火氣,只是朝著葉嵐投去了一個眼神,輕輕點頭示意。
葉嵐沉默站在沈儀身后,她估計就算是嚴將軍本身,也沒有想過事情會鬧大到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