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是真能做出為了撐住嚴老爺子的顏面,而隱瞞妖禍不報的事情。
“您這是要去?”
兩人突然注意到羊大人朝閣樓外走去。
“去西邊。”
羊明禮神情冷峻,賭氣歸賭氣,又怎能真的放著九座大府不管。
不知整個神朝情況如何,至少大南洲已經風雨欲來,呈大廈將傾之勢,而他們幾個,便是最后撐著這破樓的幾根柱子。
哪怕再看不上姓嚴的,但他們三個已是結識多年的同僚,他清楚嚴老頭的性格,即便對方再固執,時至今日,也該醒悟了。
特別是在發現手下人居然將他嚴瀾庭的面子,看得比神朝百姓更重要之后,若繼續冥頑不靈,也不配當這個鎮南將軍。
羊明禮不介意主動給出一個臺階,但從此往后,嚴瀾庭以及對方手下那個南陽,必須盡心盡力聽自己調動,不可再有半分冒然之舉!
話音消散,他已祭出漫天大云朝著澗陽府而去。
……
神朝外,有形似睡佛的連綿高山。
在佛山的橫跨千里的肩臂上,妖艷的紅云近乎凝為實質,匯聚天幕當中。
能卷起這般恐怖駭人的妖云,按照常理,那山上應是有成千上萬的大妖才對。
然而一眼看去,不過四五十道身影。
其中為首者僅僅六個,便是占據了這妖云的絕大部分。
那身形健碩,披著金甲的妖虎,探出厚重的右掌,輕輕在空中撈了一把,放到鼻尖輕嗅,隨即滿足的長長舒了一口氣:“這紅塵味兒,真是讓人念了好多年了。”
隱居水陸間,閑適歸閑適,但總覺得少了幾分滋味。
一生苦修,從那微末生靈,成長到如今呼風喚雨的模樣,卻無處使力,當初闖下的赫赫兇名,隨著歲月流逝,也是逐漸于人間淡漠。
如今終于有機會回來,還得歸功于這群修士。
人仙共治,齊心協力,天下哪有妖魔的容身之地。
好內斗!好內斗!
六頭四品大妖分作兩堆而立,顯然并非屬于同一位大妖麾下,都是替自家大王做那先鋒將而來。
“那和尚,還要等多久?”
虎妖有些不耐煩,朝著睡佛大山的頭顱頂端看去。
自家大王隱居不問世事多年,對這神朝知之甚少,耗費諸多兵將性命,才算是有了部分了解。
如今三家聯手,便是要先從神朝撕開一道口子。
只是不知道妖族之事,為何要讓菩提教的人參與進來,若非大王有令,它們非得先撕了這和尚,以其金身法相,祭一祭五臟六腑。
“諸位莫要著急。”
年輕白凈的小和尚,身披素袍,盤膝坐在佛山顱頂:“還有一家尚且未到,待到齊聚,再慢慢商議。”
“商議個屁!”
虎妖一把扯開地圖:“要本尊來說,隨便選一地,徑直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有什么好挑的。”
話音間,又是兩頭大妖自天際掠來,只是它們身后攜帶的兵將,明顯比另外兩家少了許多,一副損失慘重的模樣。
“喲,堂堂南皇麾下,怎成了這幅模樣。”
虎妖冷嗤一聲,那新來的兩妖卻是漠然掃了它一眼,便讓其悻悻收回了目光:“本身就來遲,還不讓人提一嘴了,罷了罷了,快快選個地方,莫要耽擱本尊的時間。”
說著,它隨意在地圖上一指:“依我看,就從這片殺過去,離得也近。”
其余大妖并未提出什么意見,即便南皇麾下少來了一位,那也是整整八尊四品大妖合力,齊攻一府,哪有拿不下的道理。
遲來的兩位大妖蹙眉看來,視線落在虎妖所指的西山府上,卻是緩緩搖頭:“另選一處。”
“……”虎妖側首看去,雙眸微瞇。
那兩妖大步走來,伸手在地圖上隨便一劃,將整整九座大府囊括進去:“除去這些,從外面選。”
“為何?”虎妖顯然有些不服氣。
“我等派遣諸多手下,欲要試探一番,至今仍舊無一位歸來,消失的悄無聲息,水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