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妖力蓋過了佛光,法相之中,沈儀的背影愈發顯得單薄起來。
墨衫衣袂劇烈飄蕩,好似下一刻便會被撕碎一般。
直到他抬起的手掌徹底握攏。
剎那間,風停雨止。
這尊偌大的法相,緩緩搖響了那枚厚重的寶鈴,其上龜蛇紋路閃爍,只聽得渾厚之音響徹天際。
當——
老猿踏空而來,身后是黑浪滾滾,猶如腳踩邪云,氣勢滔天。
但就在寶鈴響起的那一刻,它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力劈而下的長棍去勢稍緩。
這頭黑猿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卻見那隨它而來的大浪,其中隱隱約約的兇煞臉龐突然扭曲起來,又于瞬間潰散,隨即這它親手喚來的幽海,竟是轟然將它的身形覆蓋了進去。
磅礴的巨力,森冷刺骨的寒意,徑直將它的四肢百骸包裹,仿佛要將其五臟六腑盡數碾碎,凍成一副枯骨。
此乃幽海猿王最得意的手段,如今卻是分毫不差的落到了它自己身上。
手中的黑水長棍也是不受控制的炸開。
同為六六之數的修士,對方如何能擁有掌控自己神通的手段?!
黑猿難以置信的回望而去。
終于察覺到了那法相身后的光輪,氣息圓融,宛如一方天地。
而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踏足了這天地當中。
背負光輪的法相,赫然是此地之主。
兩者境界相當,但對天地秩序本源的運用,其差距卻是如那天塹般不可逾越。
當它還在糾結于偉力的高低時,這降龍伏虎尊者隱約已經摸索到了大道的真意。
“給我破!”
老猿心底發涼,當即便是調動渾身精血,雙掌間利爪探出,以那無上妖軀,強行將這片黑海撕裂開來。
不愧是積攢了多年的底蘊的老妖。
在這般倉促的情況下,神通都被對方所掌控,全力施為,居然仍舊是強行破開了一條生路。
然而剛剛脫身,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尊與天齊肩的金色法相。
菩薩的眼眸仍舊淡漠,不帶絲毫情緒。
在那光輪映照的范疇中,他仿佛真的化身為天,而其身后手臂上抬起,那手中的朱雀長劍,倏然泛起了火光。
一點紅芒乍現,隨后蔓延千萬里,宛如數道連天的火線,延展成了一雙怒展的羽翼。
高昂的啼鳴在老猿耳畔炸響,讓其神魂動蕩,方才從黑海中逃出,仍舊如墜冰窟的身子,現在卻是燙的有些嚇人。
它一身的毛發皆是被幽海洗滌漫長歲月,神火不侵,但在這劍下卻是猛地燃了起來。
“嗷——”
老猿爆發出一陣刺耳哀鳴,雙目被灼得血紅,卻是一刻也不敢合眼。
只因為那劍鋒已經斬落而來。
它死死盯著那鋒芒,用僅剩的妖力,雙臂悍然高舉,雙掌用力夾住了那柄劈天利劍。
剎那間,這頭幽海猿王的雙臂鼓脹,那是精血翻騰,近乎爆體而亡的征兆。
在這多年修為的加持下,它真的接住了這把劍。
可臉上還未來得及浮出一抹輕松,那緊隨而來的灼熱感便是讓這猿王咬碎了滿口的獠牙,只見它手掌直接消融,就連那如血沁白玉的骨骼,也是化作了漿水。
“爾等還在猶豫什么,殺啊——”它的嗓音已經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