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了,我等都親自過來了,你還要繼續裝神弄鬼不成?”
天梧老祖蹙著眉尖,看向那朱紅大門,用力揮袖。
下一刻,只見灰霧匯聚,門內傳出一道清澈嗓音。
“不敢,只是聽聞有要事相商,故此安靜聆聽仙師法旨罷了。”
這句話沒什么問題,甚至顯出了幾分謙遜,但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是同時生出了變化。
這嗓音分明就是個年輕人,哪里是那頭老蟲子。
千風道人和諸多峰主渾身一顫。
他們完全沒想到,自家這位新老祖,竟是連用手段稍稍掩飾下話音都不愿意。
在其余老祖沉默之際,天梧老祖已經不再看那朱紅大門,而是轉身看向了一眾峰主,漠然道:“里面的是誰?”
“是……”
千風道人張了張嘴,額上已有冷汗。
他身懷四品太乙真仙修為,此刻卻感覺如芒在背,仿佛一句話說錯,便會被千刀萬剮毀去道軀一般。
所幸灰霧中的清澈嗓音再次響起。
“本座道號天丹。”
按理來說,一個入門不久的二代弟子,很難讓這些高高在上的仙門之主記住他的名號。
但這個似乎例外。
話音還未落下,玉池老祖就已經抬了抬眼皮:“太虛丹皇?”
數遍大南洲年輕一輩,此人的神秘程度堪稱首位,乃至于還要勝過菩提教的降龍伏虎大明王,畢竟后者至少在北流河外現過身,而此人當初僅是喚出了一片太虛之境。
白鶴原本略微昂起的頭顱,在聽見玉池老祖能喚出此人名號后,便是又重新低了下去,放下那金絲口袋,從容的梳理起了身上的羽毛。
“你一介小輩,在這里拿我等耍樂?”
天梧老祖嗓音低沉,悄然將神虛山弟子的臉色變化收入眼底,回過身,又是那副戾氣十足的模樣。
任誰都知道,他那弟子青鸞,正是死在了這位太虛丹皇的手里。
“神虛山傳承如今已被本座接過,小輩二字,或許不太妥當?”
年輕的嗓音不急不緩,不僅沒有絲毫心虛,話音中原本的那抹謙遜也是淡了幾分。
聽聞此言,其余老祖紛紛皺眉。
仙脈傳承,屬于是有這么個說法,但幾乎從未發生過。
畢竟在這大劫之前,能登臨三品境界者,很少有什么隕落的先例。
“接過?”
天梧老祖裂開嘴,倏然呵道:“你說接過就接過?”
“沒規沒矩的東西!”
“給老祖我滾出來說話!”
顯然,這位老祖壓根就是在為他弟子身隕的事情借題發揮,但旁人卻沒有阻攔的意思,畢竟他們也想知道,神虛山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話音間,天梧老祖已經是探出右手,只見其五指微屈,整條手臂如虹橋貫出,直直的伸入了灰霧當中。
見狀,幾位峰主已然是大驚失色。
要知道,若是不入太虛之境,純粹比拼正面硬碰硬的手段,莫說是沈儀,哪怕是神虛老祖在世,也遠不如天梧老祖。
而沈儀一旦顯露出那菩薩手段,今日這么多三仙教長輩在場,說句九死一生都算樂觀了。
剎那間。
天梧老祖的手掌已經像是攥住了某物,他冷笑著狠狠朝外面拽來。
就在這時,一道肆虐的灰霧卻是如毒蛇般攀上了他的手臂,像鞭子似得狠狠抽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