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以他的身份,此刻也是感覺臉皮有些火辣辣的發燙,自己執掌仙部,竟然會出現如此嚴重的判斷失誤。
“一字不假。”
鳳曦緩緩站起了身子:“還請林大人盡快稟告陛下,宣見南陽將軍。”
“這是自然。”
聽到這個答案,林書涯抿了抿唇,眼底涌現光彩,在如今這生靈涂炭的世道,竟然還能傳來這樣的一個大好消息,實在是讓人喜出望外。
說罷,他順手打算將那奏折收起:“我會盡快將此物呈給陛下。”
就在這時,鳳曦卻是伸手按住了那封奏折,平靜道:“這就不勞林大人了,鳳曦還是想自行呈給陛下。”
“……”
林書涯怔了一瞬,對方這舉動中蘊含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分明就是信不過自己。
他嘴角抽搐兩下,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落寞,淡淡道:“我能問下,這是為什么嗎”
鳳曦看向面前這清瘦中年,沉吟片刻:“南洲需要的援助,朝廷若無余力,可以不給,我等也能體諒,但南陽將軍應有的賞賜,敢問仙部發到哪里去了”
“陛下并沒有定下賞賜。”林書涯搖搖頭。
鳳曦身任鎮南將軍多年,哪里會被這等話語給糊弄過去,沒忍住冷笑了一聲:“林大人的意思是,以前的每一筆賞賜,都是陛下親自擬定的”
若是如此,還要你這個仙部之首來做什么
“呼。”
面對這尖銳的質問,林書涯吐出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他同樣平靜的看了過去:“朝廷能動用的皇氣并不富裕,同樣的一筆皇氣,放到其余地方,能救下數不清的百姓。”
“你們未經通報,私自斬了菩提教和三仙教的菩薩仙尊,擴大了事態,讓人看不見南洲的希望。”
“我不能讓其余的百姓,去承擔你們任性的代價。”
“當然,如今能守住南洲,是我未曾料到的。”
“但即便重新來一次,這筆皇氣我也不會調到南洲去。”
“……”
鳳曦緊緊盯著面前這張固執的臉龐,腦海中卻是忽然掠過了那道身處于南皇頭頂之上的身影,對方滿口猩紅,近乎力竭。
那并不是一場穩勝的斗法。
任何的一個失誤,都有可能會害死南陽,在這種情況下,哪怕一絲底蘊上的提升,對其都是無比重要的。
當那個加入斬妖司不久的年輕人在為了神朝拼命搏殺的時候。
這位身處皇城間的林大人,卻是輕描淡寫的選擇了放棄。
不知為何,此刻聽到那大義凜然的話語,鳳曦卻只覺得心間發涼。
私自擴大事態……如果不是情非得已,誰吃撐了去得罪三仙教和菩提教!
人家當個高高在上的降龍伏虎菩薩,只等著分吃你這神朝的皇氣,不知道有多安逸。
“呵。”
她搖搖頭,沒了繼續辯駁的興趣,只是用力抽走了那封奏折,轉身朝著書房外離去。
林書涯一言不發的盯著對方遠走的背影,隨后又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掌,許久后,他無奈一笑,用力攥了攥五指。
……
深夜,皇城最深處的庭院外。
鳳曦帶著沈儀在原地等候,她轉過身,有些不好意思道:“應該不是非要等到這個時候再宣見你,估計是陛下剛剛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