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個,連她都有些嗔惱。
真的,多虧是修士們壽元悠長,幾乎都是在很早之前就加入了斬妖司,那個時候,人皇還是一位中興之主,眾人也是親眼見證過那些歲月里的人皇有多么勤勉。
若非有這名聲支撐著,就現在那老酒鬼的模樣,估計諸多斬妖司強者早就四散而走了。
“無妨。”
沈儀搖搖頭,自己雖然急著逃命,但也不在乎這一天半天的。
何況神朝皇城雖比不得那些真佛的須彌山,但也算是天底下數得上的安全地方了。
“兩位大人,這邊請。”
很快,便有婢女持著燈籠出來,引著兩人朝庭院酒池而去。
沈儀安靜而行,相較于上次過來,由于現在心中有了諸多猜測,再看向四周時,倒也有了不同的感觸。
待到濃郁的酒香入鼻,沈儀緩緩站定,終于又看見了靠在酒池邊緣的背影。
旁邊攤開放著的,乃是鳳曦剛剛讓人送進去的奏折,顯然對方已經看過了。
周圍并無滿朝文武,甚至連上次在場的林書涯也未現身,除去退走的婢女外,整個酒池邊上就只剩下了三人。
全然沒有對待神朝大功臣的態度。
“你先出去吧,朕想要跟這位南陽將軍單獨聊聊。”
那酒池中的男人揮揮手,徑直把鳳曦也給趕了出去。
“……”
沈儀雖然不是很在乎這些虛的東西,但眼前的一幕未免也太草率了,跟他想象中的全然不同。
鳳曦投來一個眼神,安撫的同時,也示意他不要亂說話,這才轉身離開了酒池別院。
“過來,坐。”
人皇輕輕拍了拍旁邊的卵石。
換作旁人,免不得要推諉一下,畢竟哪有這么詭異的君臣會面……就算是賜座,好歹讓人拎把椅子過來。
然而沈儀雖經歷過一個這樣的人間皇朝,卻也從未真正深入接觸過,更別提去了解什么規矩。
既然對方發話,他沉默一瞬,便是徑直走到人皇身側席地而坐。
“折子我看過了。”
人皇淡淡出聲,終于是扭過頭來,酡紅的臉龐略顯蒼老,讓人挑不出任何出彩的地方,就只是個普普通通的老人。
他神情有些復雜,并無太多喜色,隨后更是拋出了一個莫名的問題:“你說……若是沒有親身經歷過屠戮,他們以后是不是還會相信那些大教修士”
僅一句話,便是讓沈儀眼中涌現出了森寒。
他此次入皇城的其中一個目的,便是想要證實自己的猜測,卻未曾想過,這個結果會來的如此之快,快到了有些突兀的程度。
單憑這句話,就證明人皇早就對現在的神朝慘狀有了預料,甚至還有親自出手推動的可能。
“咱倆算是第二回見面,今夜就是隨便聊聊,開個玩笑,莫往心里去。”
男人擺了擺手,咧嘴大笑起來。
沈儀瞬間便被對方門牙上的豁口吸引了視線:“……”
人皇趁機掠過了剛才的話題,伸手撿起那本奏折,隨意拍了拍:“就憑你的這些功績,實在讓我有些頭疼,你說我該賞你點什么”
“不知道。”
從鳳曦離開后,人皇便省去了“朕”的這個自稱,恰巧沈儀也不太喜歡那些繁文縟節,再加上剛才的那個問題,他語氣也是略顯生硬起來。
“按理來說,是該升官加爵的,不過幾位護國將軍都非修士,全靠著皇氣加持,才有了那堪比二品的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