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瑤臉色微沉,對方解釋完了,現在該輪到自己了。
“舒羽出了事情,道場被人瓜分,你身處天塔山,離他道場最近,又占了他的香火,如今還隱匿了修為,我尋上你,可有問題”
“沒問題。”
沈儀聽完了這個解釋,低頭思忖片刻,然后點了點頭,重新看了過去:“所以舒羽是誰”
“……”
幽瑤滯了一下,本就微沉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
不錯,按常理來說,對方在北洲無依無靠,又被云渺等人放棄,確實沒人會告知此人關于周圍的事情。
但她不信一個能從菩提教手中逃走,而且到了北洲以后還能穩住性子,哪怕被人譏諷蟲妖弟子,也不曾展露實力的人,會不去主動打聽那些涉及到他性命的消息。
這是要跟自己玩唇舌上的把戲。
她眼中漸漸沒了耐心:“舒羽,乃是清光洞座下二弟子,開元府城之地道場的主人,還有什么問題嗎”
“你是誰”
“幽瑤。”
幽瑤從不是一個容易被旁人影響情緒的人,否則也無法在大劫中坐擁現在的地位。
現在也一樣。
隨著這年輕人的刻意裝傻充愣,她卻是愈發篤定舒羽出事和這太虛丹皇脫不了干系,嗓音中也終于攜了幾分寒意。
所幸沈儀并沒有繼續問幽瑤是誰,而是扭頭看向了山下:“這些難民不止來了天塔山,隔壁那位真人的修為也高過我,為什么你如此確定,覺得問題出在我身上”
“因為舒羽師弟消失之前,正是來尋你……”
幽瑤話音未完,便見面前的青年突然回過頭來。
沈儀挑了挑眉:“他來尋我做什么”
面對這問話,幽瑤真人忽然滯住,她當然可以隨便找個借口,但就像先前想的那樣,玩這些唇舌把戲并沒有什么意義。
所有人都清楚,當一個北洲修士選擇在私底下尋找這位太虛丹皇,其心思到底是什么。
“我一直在等清光大仙的宣見。”
沈儀靜靜道:“這位舒羽道友是奉師令,前來傳法旨的嗎”
直到此刻,幽瑤已經全然沒有了先前在昊明等人面前的從容,她突然發現,整個話題都在被對方帶著走。
現在是清光洞虧欠整個神虛山。
在這種情況下,師尊不僅沒有宣見對方,自己這個大師姐更是縱容手下師弟前來取其性命,奪其道場。
這事情但凡是傳出去,那都不是影響一點清譽的問題了,自家師尊將會成為整個三仙教內的多年的談資。
而自己要是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強行對其出手,至少北洲年輕一輩首徒這個位置,她幽瑤是別再想了。
這已然不是簡單的欺人太甚四字可以形容的。
“你就這么自信,你做的那些事情不留半點痕跡”
幽瑤眼中泛冷,她已經可以確定,舒羽師弟正是死在眼前之人的手中。
“道友的話,我聽不明白。”沈儀搖搖頭。
“無所謂。”幽瑤不愿再多費口舌,緩緩轉身:“安心過好你所剩不多的日子。”
在北洲這塊地界,她想要查一個人……不對,其實都不需要查明什么證據,以她如今在教中的威望,想要給一個外來人安排些“罪名”,簡直不要太輕松。
哪怕清光洞愧對此人,到時候也不得不大義滅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