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邊沿刮過,當即就滲出了血。
有個小崽子先看到血,示意王八去看,趁著他們分神的功夫,池易暄突然出手,于是我看到了電影場景中的一幕
池易暄一手抓住王八,另一只手抓住那個小崽子,將兩人的腦袋咣當撞在一塊,像敲響兩面銅鑼。
王八捂著腦門,哼哼唧唧地逃走了。群龍無首,剩下幾人面面相覷,直到池易暄又揮了揮拳頭,他們才灰溜溜地跑走。
我和池易暄看著彼此,他低下頭看了眼手臂,扯了幾張擦手巾,胡亂蓋了兩下,就出了廁所。
我還靠著墻壁,心臟跳個不停。
放學下課,池易暄來我班門口等我。見到他時,他穿上了校服的長袖外套。
回家路上,我們倆沒有說話。
南方潮熱,潮濕的水分子讓溫度有了魔法攻擊的效果。家里就算開了空調,我有時也會將肚皮上的衣服掀起來,好散熱。
我媽總會讓我把衣服放下,說這樣會著涼。
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飯,池巖在和媽媽聊天,我和池易暄則和以往一樣,沒有交流。
我媽注意到了池易暄的穿著,問他“熱嗎要不要把外套脫了。”
我瞪她一眼,心想她關心這么多做什么。
池易暄搖頭,“不熱。”
末了還說“謝謝媽。”
我心里一緊,好像被針刺了一下,當即抓住他的手腕,扯起他的袖管。
抓痕與劃傷一同映入眼簾。熱鬧的家庭氛圍戛然而止,一瞬間的死寂后,又像有滾燙的鉛塊丟進冷水中,炸起滾滾白煙。
池巖臉色鐵青,“打架了”
池易暄迅速拉下袖口,不言語。
池巖當即丟下筷子,推他兒子的肩膀,罵他膽子大了,現在還敢打架;還罵他不做好榜樣,再這樣就給他轉學,送到寄宿學校去。他說著揚起巴掌,就要扇池易暄,是媽媽及時攔住了他,說只是小孩子間的打鬧,有什么的
爭吵、還有碗筷相撞的聲音在我耳邊交響。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我因為揭露了池易暄人前的虛偽面孔而竊喜。裝模作樣的東西,現在你爹知道你是裝出來的了,哈哈
池易暄挨了罵,一聲不吭,沒看我,也沒看他爹,彎彎的睫毛低垂著。
這家伙真能忍,這樣了還不發飆,一定不是正常人類。我就等著他來揍我,我好再把池巖叫過來,讓他看看自己兒子的真實面孔。
晚上洗完澡出來,池巖正在衛生間門口等我,他跟我保證說以后再看到混小子那樣,一定要跟他說。
我點頭說肯定。
我頭頂著浴巾,朝臥室走去。臥房的門虛掩著,我的手剛搭上門把,便聽到了里面的動靜。
我將一只眼睛擠進門縫之中。
池易暄正坐在我的床鋪上,我剛想大叫,讓他離開我的位置,隨即便看到他抬起手臂,拿過一根棉簽在上面涂抹著什么。
盡管燈光昏暗,我也能看到那條干了的血疤。
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心臟突突跳個不停,比聽到他叫我媽“媽”時更甚。
我清了清嗓子,表示有人在靠近,他聽到聲音,立即起身坐回自己的書桌前,背對著我。
入睡之前,我們什么話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