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但就我目前來看,極有可能就是你們這村子的真相。”
嚴寬抬頭,深呼吸一口之后又抽了自己一巴掌,“李城主你說,又不是小孩子了,沒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你們村子里的人,應該都死光了,而且有靈異封禁了他們這幾十年的記憶。”
“也就是說,他們都是活在了你十八九歲那年,而且不出所料的話,這村子里邊還有一個你在活動,不出意料的話,那個你就是鬼了。”
李道玄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雖然有些離譜,但是在這靈異鬼怪并出的世界里邊,倒也不算太離譜。
嚴寬點點頭,“有道理。”
李道玄繼續說道“那個你是鬼,而且對方還費勁心思把你從神巫城喊回來,所以你應該也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是她”
嚴寬眼中泛起了一絲驚喜,但又伴隨著深深的悔恨。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她多半已經知道我們回來了,但卻沒有動手,我們也可以先看看。”
說著兩人便是沿著這屋子中央,也是用石頭堆起來的石頭路走去,沒走多遠,便是見到幾個光著膀子的孩童,正圍在一個小水坑邊上。
手上都是拎著一根絲線,在釣螃蟹。
一旁的蟹籠里邊,已經裝了兩三個了。
而這幾個孩童裸露出來的后背上,也都長滿了尸斑,有些地方甚至都已經開始潰爛了。
顯然,他們也都已經死了。
還是死去多時。
一旁的竹屋門口,一個光著屁股的小孩跪在一個女人面前,痛哭流涕的喊“娘”。
但是那個女人卻極為固執的認為,她都還沒成婚,哪來的孩子。
嚴寬有些站不住了,忙說道“李城主,我得先回去看看我爹娘怎么樣了。”
“好。”
說完,嚴寬幾乎是提腿就跑,飛奔在這石頭路上。
李道玄閑庭信步,還順帶打量著兩旁的民居,但腳步卻沒有落下絲毫。
不過幾分鐘時間,嚴寬便是停在了一間頗為豪奢的竹屋前。
說是豪奢,是因為這間竹屋占地很大,而且用的竹子也比旁邊那些的好,每一根上邊都是暗沉發亮。
到了自己家門口,嚴寬反而有些不敢上前了。
近鄉情更怯。
他也害怕登門之后,看見他不能接受的景象,于是他便在這跟李道玄說道“當年我走的時候,這家這竹屋也都跟別人家的差不多。”
“這是我在神巫城那邊,掙了錢之后讓別人捎回家,重新修建的。”
“本來我的意思是讓他們搬去山水城住著,可他們舍棄不下這塊祖地,我便讓人給他們重新修繕了。”
許是聽到外邊有人說話,這竹屋里頭也是響起了腳步聲。
嚴寬不敢說話了,只是壓低了腦袋,但卻抬起眼簾看著門口。
走出來的,是一個滿頭銀絲的老嫗。
年紀已經很大了,視線看著都有些模糊,她費勁地睜著眼才看清門口站著兩人。
然后用極為難懂的方言問道“你倆是找誰啊”
聽到這聲音的那一刻,嚴寬就再也憋不住了,直接雙膝跪地重重一叩首,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喊道
“娘,寬兒我回來了”
這一刻,李道玄初見時的這個虬髯大漢,竟哭的泣不成聲。
李道玄也不知道他這一跪里邊,到底包含了什么,興許是有他年少時不懂事的懊悔。
也有這幾十年未曾盡孝而對父母的虧欠。
也飽含著對爹娘父母的思念。
“寬寬兒”
老嫗聽到這聲音,原本手上還拿著咸魚的她,此刻卻是把咸魚一丟,顫抖著從屋門口下來。
伸出那長滿尸斑的雙手,扶住了嚴寬的腦袋,慢慢把他拉了起來。
“你是寬兒不,你不是寬兒,他今早還在家你真的是寬兒。”
老嫗看著嚴寬那張已是開始長著皺紋的臉,碎碎念道。
李道玄雙手環抱胸前,就這么站在一旁看戲。
他忽而說道“他就是嚴寬,但卻是三十年后的嚴寬。”
老嫗雖目不明,但卻耳聰,聽清了李道玄話語的她,竟也沒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