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了許久,劉玲才顫抖地開始說道“那地方到處都是骨灰壇,他他躺在中間,他的爐子都是裂痕。”
話說到這,劉玲悶哼一聲,下半身竟直接崩成了碎片,化作虛無。
嚴寬眼疾手快,急忙伸手將她扶住,才沒讓她摔倒在地。
她慘白著臉色說道“他涉及了九大至高,我我付出再大的代價都看不見真相。”
“我只能幫你到這了。”
“多謝”
雖然依舊不知道田才在哪,但從劉玲這代價鬼口中,李道玄至少已經確認,田才的確是出事了。
而且事情不小。
所以這一聲“謝謝”,很值得。
只是要想知道更多的消息,恐怕還是得白珺或者方節燃燒壽命才行李道玄也得考慮,這事值不值得。
“這跟我去神巫城吧,我看看怎么幫你。”嚴寬將只剩半截的她抱在懷里。
但劉玲卻是搖搖頭,“不用了,沒時間了,為了讓你回來,我已經付出了太大的代價。”
說著她看向嚴寬,面無表情地說道“伱們村子的人,都是我殺的,你爹早死了,但你娘也是我殺的。”
“所以你恨我嗎”
“恨嗎”
嚴寬在問自己,“其實當年剛走的那會,我也很恨他們,恨這世道,恨這習俗。”
“但我無力去改變”
“你沒能力給我報仇。”劉玲說著有些咬牙切齒,眼神當中也是帶著一絲的冷笑,“所以我只能自己給自己報仇了。”
“他們殺了我,所以他們都該死”
也是只有這一刻,李道玄才從她身上看到了作為鬼的執念。
“你不幫我報仇,所以你也該死”
說話間,李道玄只聽到了“噗嗤”一聲,嚴寬眼一瞪,緊接著一連串的血液便是從他腹部流出。
她殺了他。
這是李道玄的第一想法。
可他沒想到的是,最先崩潰的竟然是劉玲
“你為什么,為什么我沒想過殺你啊”
她顫抖著聲音,眼角也掛著淚水。
“沒事別哭,我早就想過今天,也早就想過去找你了,我等了太久了。”
“只是當時一直狠不下心,今天再見你,我已經沒有什么遺憾了。”
嚴寬眼中并無痛苦,有的只是解脫。
與此同時李道玄也看清了,刺入嚴寬體內的,并不是什么刀,而是一只手的骨架。
一只左手的骨架。
極為堅硬,直直地刺入了他的小腹,鮮血涌出。
“沒事,你活不長了,我也活不長了。”
嚴寬伸手摸著劉玲的臉,“當年我無能,沒有勇氣陪你去死,但現在我有了只是,只是希望來世,我們不用再受這些苦難。”
劉玲含著淚,泣聲道
“不來了,人間太苦太苦,我再也不來了。”
“好,不來了,咱不來了。”
嚴寬也在哭,他抬頭看向李道玄,“李城主,能不能麻煩你一件事。”
“你說。”
李道玄自始至終在旁觀著這一切。
“待會能否將我的尸體給燒了,我想死的干凈一點,最好再將我的骨灰撒入這曳落河里頭。”
他害怕自己死后沒有處理干凈,還會化作邪祟復蘇。
他害怕自己死都不能陪著她。
李道玄看著他,默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