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不是什么大事,李道玄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劉玲的軀體已經開始腐爛也不能說是腐爛,而是直接化作了虛無,一點點的憑空消失。
她說道“人死后還有一次做鬼的機會,或有或無,但是鬼死后,就徹底沒了,不能轉世,不入輪回。”
嚴寬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或許是說什么都沒用了。
只是抱著她,默默流淚。
直至親眼看著她的身形消失在了自己懷里,他微微仰頭,最后看了李道玄一眼。
眼中似有囑托。
他摘下了腰間的壽衣鬼,同時又指了指自己胸口,示意李道玄可以取走他的根基。
最后他附身猛地一刺。
骨手徹底穿過他的身體,他也徹底沒了氣息,只有鮮血順著骨手源源不斷的流入這江邊的沙地。
李道玄就這么看著,看完了全程。
這還是他頭一次遇見這樣的鬼物,經歷這樣的事情,和他原先所想的幾乎完全相反。
他也沒想到,這一趟山水城之行,取這汁含飯的過程中,會得觀這樣一場愛恨情仇。
人鬼情未了,或許這世道雖然不堪,但也有些事情,要高于生命。
高于“活著”二字。
但現在都結束了。
李道玄深呼吸一口,從這跪地的嚴寬手上取走了他的壽衣鬼,又從胸口挖走了他的根基。
鮮活跳動的同時,就已經被李道玄裝入了人魚骨盒。
他最后看了眼嚴寬的尸體,嘆了口氣,隨手一壺熱油潑了上去,“嗤啦”一聲。
肉香四溢的同時,也讓李道玄生出了一種感覺,之前都是拿來用做攻擊手段的油灼。
此刻大部分時候竟然都是被用做毀尸滅跡的輔助俗術了。
畢竟這油澆上去,再來上一把火,什么尸體都扛不住。
李道玄就這么看著嚴寬的尸體在這烈火之中化為灰燼,甚至連那骨手都沒有留存下來。
起先他還以為這東西怕是個好貨,所以也才想著看能不能抗住烈火焚燒。
看來到底是想多了。
骨灰燒完落在沙地上,只剩下一小抔。
李道玄用殺豬刀將幾塊沒有徹底灰燼的骨頭搗碎,隨后又在附近找了塊石板,鏟起,最后來到江邊,猛地一吹。
大風卷著骨灰,洋洋灑灑地落入了這浩浩湯湯的曳落河內。
石板上還留有幾塊碎骨,也被李道玄連著一塊丟入江中。
其中或許也有劉玲留下來的點點痕跡,生未能同寢,死亦當同穴。
他們這樣子,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的死后同穴了。
只是看完了這場戲的李道玄,心中卻始終有些低落,縱使是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汁含飯,他也高興不起來。
也興許是這人間的苦難,未免有些太多了。
他嘆了口氣,終究是收起了嚴寬留下的壽衣鬼。
打開瞄了一眼,他當即有些錯愕。
因為他發現,擺放在這壽衣鬼最上邊的,赫然是一份“汁含飯”。
從一開始,嚴寬身上就有這東西。
李道玄回頭看了眼江面。
或許吧,這就是人,如果他一開始就將這東西給李道玄,那么興許這山水城,李道玄都不用來了。
而是直接掉頭就走,但是他沒給,所以李道玄只能跟著一路來到了山水城,甚至來到了這嚴家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訴求。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心思里邊又還彎彎繞繞。
李道玄沒再去想他為什么一開始沒說自己有汁含飯,每個人都經不起深究。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熬制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