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繼安也不多留,當即就出得門去,遇得有路過的雜役,便問了一回路,很快被帶去了左廂房的一處公廳里頭。
廂房里頭擺了十來張桌椅,桌案上頭卻是擺滿了宗卷、文書,另有算盤,占地不大,當中卻人人都伏案忙碌,時不時還有吏員自外頭小跑著進來,叫一聲某某官人,氣喘吁吁沖到對方桌邊,或送什么資料,或傳什么話,里頭人也出出進進,沒個落定的樣子。
那雜役帶著裴繼安到得門口,便不進去了,只指著角落處的一名官員道“那便是秦公事。”
裴繼安道了謝,在門口先敲了敲門,里頭卻無一人抬頭,也無人理他,便徑直去得角落處,問道“可是秦思蓬秦公事”
對方這才抬起頭來,見得裴繼安,猶有些狐疑,道“我就是,你”
裴繼安便道“我姓裴,裴繼安,乃是新得了流內銓差遣來此接任,方才已去得左提舉處,他著我來”
他話未說話,那秦思蓬已是大喜過望,道“你便是宣州來的裴繼安罷我可是等候你已久”
一面說,一面站起身來。
這秦思蓬并未壓低聲音,公廳本來就不大,這樣一叫,滿屋子人都聽到了,不約而同轉過頭來,細細打量裴繼安,不過也只看了看,并無人過來打招呼,也沒有幾個說話的。
只有右邊邊上最近的一人笑道“你可算來了,再不來,思蓬就要自請貶官去瓊州了”
秦思蓬沖對方“呸”了一聲,道“你只胡咧咧你的罷,你數算完了嗎小心一會提舉叫你過去問話。”
那人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再不敢多話,連忙埋頭去看自己桌上擺的宗卷。
秦思蓬則是帶著裴繼安往前邊走,到得最門口的一個位子,道“今日起你便坐在此處,一會我帶你去一下宗卷庫,把你那一份事情簡單說一說,下午我騰出手來,帶你去一趟釀酒坊,讓你認一認你下頭的酒管事。”
他簡單同裴繼安說了說幾時點卯,幾時下卯,這個差遣平日里一般都要做些什么,最后才道“你接的差事也十分要緊,左提舉三不五時就會去巡視一番你平日里喝酒不喝”
裴繼安搖了搖頭。
秦思蓬嘆了口氣,道“那就麻煩了,你不喝酒,怕是嘗不出酒好酒壞”
又道“你前頭走那一個,就是因為酒坊里頭拿劣酒來做哄騙,他沒有發現,最后送去內庫時給打回來了”
裴繼安在此處交接不停,沈念禾則是同鄭氏一起去潘樓街上新買的宅子里布置安排。
鄭氏見有了新宅子,倒是十分上心,拿著圖紙安排了半日,只覺得侄兒必須得有個書房,又覺得念禾平日里愛算愛寫的,也當要個書房,可兩人如若都有了書房,各自在各自的房中,本來得閑的時間就少,如此一來,相處的機會更少了,是以猶豫了半日。
等到安排住處的時候,她又想叫沈念禾同裴繼安兩個挨著住,又覺得畢竟有些不妥,雖然還未定親,距離定親其實時間并不太遠了,便越想越拿不定主意。
她不但做布置慢,買東西更是慢,看這個也喜歡,看那個也不錯,對著盤盤盞盞都能看出半天來。
沈念禾對這些外用的東西并不怎么在意,只要不花里胡哨,就能接受,看著鄭氏猶猶豫豫的樣子,倒是十分有趣,也不催她,由她細選。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