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溟夜笑出了聲。
他在譏笑于野不懂射箭之術,卻又喜歡裝模作樣。
「你——」
公子晉面露慍色。
他是惱怒侍衛的抗命不尊。
葛軒也詫異道:「小兄弟,緣何引而不發,致使蒼鹿逃走呢?」
「那是一頭母鹿!」
于野沒有多說,淡淡回應一句。
「哦?
葛軒點了點頭,道:「射殺了母鹿,便斷了繁衍、絕了生機。箭下饒它一命,又何嘗不是惠及天地而造福萬物呢!」他與公子晉拱了拱手,又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載物之厚。今日林深見鹿,之所以弓矢不發,預示公子是位賢良的國主,將會庇佑蒼生而惠及一方!」
「多謝先生指點!」
公子晉的臉上露出笑容,道:「姚紳,賞于兄弟百金,蘭陵美酒十壇!」
姚紳舉手稱是。
于野看向葛軒。
那位葛師兄的口才真是厲害,是非黑白,吉兇禍福,全憑他一張嘴。
于野突然舉弓,「嘣」的一聲箭去似流星。
溟夜嚇了一跳,卻見兩片枯葉落下,恰好被一箭雙雙穿過,「嗡」的釘在十余丈外的樹干之上。
「好箭法!」
公子晉撫掌贊道。
「嘿,獻丑了!」
于野舉弓致意,道:「多謝公子賞賜!」
公子晉更加喜悅,揮手道:「呵呵,加賞十壇美酒!」
這位小公子看似靦腆,性情怯懦,而一旦有了欲念與野望,他將變成另外一個人……
傍晚時分,公子晉攜夫人盡興而回。
回到公子府之后,于野跟著姚紳去了一趟庫房,得到幾錠金子與二十壇美酒,又趁機回了一趟后院,并拿出兩壇酒送給了冷塵。那位老師兄喜笑顏開,抱著酒壇子一陣猛嗅。他與車菊、白芷打了招呼,去前院繼續當他的貼身侍衛。
接下來的幾日,公子晉沒有外出。
他在府中陪伴夫人,與兩位先生討教養生之道,偶爾也帶著兩位侍衛在庭院里閑逛。他雖然舉止悠閑,而神色中又帶著莫名的焦慮。
不僅是小公子,整個蘭陵城都處在等待的焦慮之中。
究竟等待什么,朝野諱莫如深。
已是早春時節,城內城外依然寒風瑟瑟。
某日夜里,突然幾聲驚雷響徹天宇、震動大地。
雷鳴啟蟄,為萬物復蘇之兆。還有一種說法,這是潛龍抬頭,風云始聚,將有天翻地覆之變。
遑論如何,沉寂多日的蘭陵城忽然躁動起來。
這日清晨,姚田、姚管事匆匆走進公子府,直奔內宅而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