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筱居中而坐。
與弟子的凡俗衣著不同,她換回青色的道袍,發髻上插著一根木簪,清秀端莊的神態中透著慣有的沉穩內斂。她手中拿著一枚玉簡,示意道:「此乃葛軒轉交的仙門信簡,其中有門主與神啟堂的諭令。據悉,焦虞等十三位同門的玄鳳國之行意外遇挫,卻詳情不明。故而,我等先去玄鳳的落雁城,聯絡同門,購置物品;隨后應姬莊主所求,走一趟飛羽莊;再轉道玄慧山,查找蘭陵地宮丟失的一件寶物,最終抵達朱雀門所在的朱雀城,接應焦虞一行。此去耗時甚久,且變數莫測。但愿早日達成使命,返回山門……」
墨筱轉達仙門的諭令,交代了相關事宜,然后吩咐弟子們歇息,待天明之后動身趕路。
而這位墨師叔竟然提前透露行程,不像是她以往的
行事之風
月色朦朧。
于野走到一株樹下,而尚未坐定,便聽耳邊傳音——
「蘭陵地宮丟失的寶物,是不是我與你說過的玉玨?」
溟夜坐在幾丈之外,一臉詭秘的的神色。
據稱,玉玨乃是能夠找到海外燕州、或仙域的一件寶物。而蘭陵地宮之中,并未見到溟夜所說的玉玨。
「關我何事?」
于野打出禁制封住四周,順手摸出一塊靈石。
無事定心,臨事守心,歷事煉心。冷塵挨了蛟影的訓斥之后,他記住了這段話。蛟影說的沒錯,他于野就是喜歡胡思亂想,往往總是本末顛倒、于事無補。冷塵的教誨也有道理,既然凡事皆有因果,萬物難逃輪回,他又何必為之憤憤不平而耿耿于懷呢。
管他什么仙門之爭、爾虞我詐,只要沒有危及自家的安危,還是忙里偷閑修煉要緊!
于野正想著吐納調息,又不禁看向右手的御獸戒。
戒子中,兩頭妖螈又在相互撕咬,卻比一年前的個頭粗壯了一圈,也更加的丑陋猙獰。而后背的肉坨又長大了許多,猶如兩只張開的手掌,雖然極其怪異,倒也有了幾分翅膀的雛形。
六翅金螈!
如蛟影所說,生出雙翅的金螈,堪比筑基修士。而六翅金螈,堪比元嬰高人?
元嬰高人啊,傳說中的強大存在。
于野振奮之余,好奇不已,出手也大方了許多,抓出一把靈石丟入御獸戒。
兩頭妖螈吞食了靈石之后,漸漸陷入酣睡之中。
嗯,睡吧,他日醒來,與我振翅高飛、叱咤四方!
于野想到此處,更添幾分期待。
十位同門,皆在吐納調息。
林子里,一片寂靜……
清晨。
墨筱聲稱有事在身,踏起飛劍徑自遠去。
冷塵帶領著師弟、師妹隨后啟程。
據輿圖所示,落雁城位于齊國之東,遠在千里之外。且途中沒有傳送陣,只能步行前往。憑借仙門弟子的腳力,也不過三日的路程。
眾人尋至大道,各自施展輕身術疾行而去。
于野的輕身術已大有長進,雖然不及幾位煉氣八九層的高手,卻能夠追上白芷、溟夜、塵起等人,于是他不緊不慢落在后頭,借機研修他的神龍遁法。
行至午時,稍作歇息,之后繼續趕路。
當又一個傍晚降臨,前方的大道上早已等候著一道人影。
竟然是墨筱。
她已御劍先行趕到此處,并伸手指向道旁。
道旁的不遠處,有個小小的山谷,為一處避風的所在,倒是便于夜間露宿歇息。
眾人走入山谷,便聽道:「各位,我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