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垂柳依依,花草欣欣,和風送爽,一派夏日的景象。
恰是午后時分,成群的修仙者在院子里吹風納涼。詹坤與成施等人,圍在花圃前輕聲說笑;還有一位老者,竟然是文桂,他獨自站在幾丈外的門廊下,帶著狐疑的眼光沖著這邊悄悄張望。卻未見鄂安的身影,那位元嬰長老或在房內歇息。
赤離轉身回到門廊下,忽見于野緊緊盯著他。他只得躲開幾步避嫌,寬宏大度般的笑道:“呵呵,即使冒犯了我,也不必擔心,我怎會與小輩一般見識呢!”
于野默然不語,繼續欣賞著庭院的景色。
赤離背起雙手,忽然改為傳音道:“有些話不便明說,卻又不得不說。且罷……”
他稍作斟酌,接著說道:“眾所周知,以燕州之大,懂得劍氣者不乏其人,而懂得七殺劍氣者絕無僅有。冠義,乃是天同門的元嬰長老,修為高強、法眼如炬,既然他親眼見到七殺劍氣再次問世,我想斷然不會有假。也許你有所不知,七殺劍訣,又名七煞劍訣,曾為神機子的獨門神通,一度稱霸燕州而威名遠揚。而隨著他身隕道消,劍訣也因而失傳,于野兄弟——”
于野的眉梢一挑。
赤離的神色坦誠,話語聲變得更為懇切,便聽他耐著性子又道:“初次見面,我便察覺你身上的氣息有異,當時不明究竟,后來猜測你或為仙魔雙修。想必你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神機子遺落的功法,意外修成了魔修劍訣。你且將劍訣還我,不管是要靈石,還是要我的魔主之位,我都答應你,此外……”
他的眼光中似乎閃過一抹黑氣,又道:“只要我得到劍訣,找到丟失的神器,便能打開九幽之塔,再次開啟幽冥之門。屆時你居功至偉,必將名垂史冊!”
于野唯恐吃虧上當,不免凝神關注著赤離的一舉一動,卻漸漸的一陣目眩神迷,忍不住心頭一軟便要答應他的請求。
便于此時,猶如針扎,識海深處猛然刺疼,隨之響起一聲叱呵:“此乃天魔惑術,醒來——”
于野的心神震顫,驀然醒轉。而他本想暴跳起身,卻強忍著坐著不動,依舊雙目怔怔,茫然不解道:“神機子……修為通玄,何人殺得了他?…”
赤離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笑,輕聲細語道:“九幽谷中,有個天隕谷,其中的天地禁制,能夠禁錮魔修的修為。一旦神機子踏入天隕谷,只能任人宰割!”
“赤亥乃是魔門長老,我想是他設下圈套,殺了神機子,不知他人在何處?”
“不敢亂說,也休得多問……”
“修成七殺劍氣,便能打開九幽塔?”
“若無劍氣護體,難以進入魔塔……”
“而你既然向我示好,又為何施展幻術害我?”
“你……”
于野的神色已恢復清明,眼光中也多了一絲揶揄之意。
赤離瞠目結舌,很是難以置信,而片刻之后,他又喜出望外道:“你若非魔修之人,如何破解天魔惑術,呵呵——”
他像是詭計得逞,轉身揚長而去。
于野咂巴著嘴,恨恨又無奈的樣子,翻手摸出一壇酒,抬頭便是猛灌了幾口。酒水酣暢淋漓,酒氣憤然長吁,心頭的郁悶得以宣泄,他這才悠悠嘆息一聲。
魔修之人,又怎樣?只要不承認,能奈我何?
而赤離雖然詭計得逞,卻也摸清了他的用意,他不僅在尋找神器,也在尋找神機子失傳的功法。或者說,他急于得到《七殺劍訣》,得以進入九幽塔,從而得到魔修的傳承?
唉,或許是不堪回首,青蘿總是不肯提及魔門的往事,如今不用找她詢問,有關當年的秘辛已漸漸有了眉目。
“赤離找你何事?”
又有傳音響起,是文桂,他依然守在七八丈外,卻又一時弄不清狀況。
“他咬定我是魔修,再次誘我加入魔門。”
“他是利誘,還是威逼?你不妨講句實話,你是不是魔修?”
文桂的問話,直指要害。
這便是他的精明獨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