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岐山
午后的叢林間,一道秀麗的人影盈盈裊裊而現。
她躲在樹蔭下,看著飄逸的長裙,如云的秀發,以及赤裸的雙足,禁不住神色癡呆而腮邊含笑。
一縷殘魂,顛沛流離兩百余年,凝實的魂體終于能夠出現在天光之下,雖然僅能持續半個時辰,卻足以讓她歡欣鼓舞。倘若修至元嬰境界,便能再次暢游在天地之間。不過,她或將再次面臨生與死的抉擇……
青衣女子忽然神色一動,緩緩隱去了身影。
與此同時,三道劍光由遠而近。
不消片刻,林間落下三個女子。
文桂登門之后,奎家人心惶惶,奎昕也是煩悶不已,帶著柳家姐妹外出消遣一
番。
“天梁門欺人太甚!”
“是啊,豈有此理!”
“此事與天梁門無關,而是文桂個人所為。否則,他不會等到今日登門!”
“文桂他有何企圖?”
“或為敲詐而來,也或許他聽到什么風聲。”
“他若不肯罷休,如何是好?”
“哼,我奎家經營數百年,與各方多有往來,僅僅一個文桂,倒也不怕……”
二十余年過去,于野仿佛已被人們漸漸淡忘,便是奎家也不再談論當年的往事。而文桂的突然登門使得奎昕恍然大悟,原來各方仍在尋找他的下落。
微微的風兒掠過林間,夏日的景色一如從前。
青衣女子在樹后躲藏片刻,悄悄遁入地下深處。
地下的洞穴中,多了幾顆照亮的明珠。淡淡的珠光之下,靜靜坐著一位男子。其相貌還是二十出頭的樣子,一雙濃眉如刀,瘦削的臉頰透著剛毅之色,而他周身環繞的氣機卻變得頗為詭異,不僅呈現出金丹八層的威勢,而且透著一股狂躁、暴虐的殺機。
那是魔修的煞氣!
唯有修出煞氣,境界方有所成!
不過,煞氣極為強橫霸道,稍有差池,便將墮入魔障難以自拔。而一旦走火入魔,更是一發不可收拾。此外,煞氣與真氣沖突,雙方難以調和,卻又相輔相成,有以正取奇的玄妙,待根基穩固之后,未來的成就更是不可估量!
這也是耗時十年凝聚冥珠,又耗時十年參悟魔修的緣故。那么接下
來一年提升一層境界,自然水到渠成!
青蘿飄然落下身形。
她在幾丈外坐下,拿起兩個御靈戒,分別喂食了金螈與噬荊貂,之后便默默端詳著全力苦修中的于野。
看著他,恍如看到了她自己。
是她,幫著他走上仙途,又風風雨雨相伴百年,直至走到今日,還將繼續走下去。看著他成為道修與魔修一體,使得她倍感成就、也倍感欣喜。沒有她青蘿,便沒有他于野。她是他的影子,彼此形影不離!
是他,幫著她修成魂體,百年呵護、百年的相隨,帶給她歡笑與驚喜,又帶著她走出山野,飛越重山,渡過大海,一路走到九幽谷,回到了她的珈藍洞。
沒有他于野,便沒有她青蘿。他是她的生命依托,生死的依賴,神魂與情愫的寄托所在。
此時此刻,不由得回想起說笑拌嘴的日子,曾經逼他成為一家之主,而當年的雙方皆心無旁系、樸素單純,便如兩個爭執的孩子,只為如何攜手走出困境罷了。
倘若他是家中的男人,她便是他身后唯一的女人……
青蘿想到此處,寒玉無暇的小臉兒忽然多了兩片紅霞,隨之眸光如水,恰似春色突來而瞬間陷入陶醉之中。繼而她雙手捂臉,微微晃動肩頭,赤裸的雙腳也扭纏一起,又自覺有趣而忍不住噗嗤一樂!
片刻之后,她雙手托腮,臉色恢復了玉光的皎潔,眸子也回歸清澈與幽冷。而注視著那道熟
悉的身影,她忽然沒來由的輕輕嘆息一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