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一尊圣人境之上的存在,即使是九黎王親臨,也需要以禮相待。
“不必多禮。”病老人睜開渾濁的眼睛,凝視著眼前的這位“帝子”,有些驚訝,道“你認得我”
蘇羽微微頷首,手中五色光芒流轉,飛出一本紫光玉髓書,落在了蓋九幽身前,道“我和向宇飛有舊,他讓我將此物交給你,以此償還上次的恩情。”
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病老人有些沉默,枯瘦的右手微動,收下了這本玉書。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蘇羽,想到家中那個執拗的弟子,神色有些無奈,嘆息道“皇主可知混沌宮主今在何處”
“不知前輩尋曹宮主何事他前段時間向西漠去了。”蘇羽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有些愉悅。
當初他給夏九幽一個承諾,只要她戰敗自己,便予她幾滴不死藥液,然而想要達成目的,起碼要八禁之力。
眼下的夏九幽修為尚低,離九幽仙曲大成過于遙遠,七禁都有些吃力,何談八禁。
想到家中還在不斷挑戰道碑的弟子,病老人幽幽一嘆,以他的閱歷,一眼就猜出了未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西漠,算了,并不是什么大事。”他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悠悠道“今朝一遇,也算是有緣。皇主剛才說想要去拜訪一位圣賢,那位圣賢應該是我一位故友,皇主可否載老朽一程”
“能和前輩同行,甚是榮幸。”蘇羽很客氣,讓開身位,請蓋九幽登上玄光臺。
“多謝了。”病老人微微頷首,身軀佝僂,顫顫巍巍地走了上去。
隨后月靈公主也御風臨上,蘇羽屈指一點,剎那間虛空紊亂,空間泛出無數漣漪,玄光臺隱沒在晨曦的微光中,朝遠方遁去。
片刻后,秦門主峰飛出一道永恒的仙光,照亮寰宇,然而并未驚擾任何人,門內的數十位弟子依舊各行其職,對這道沖霄光芒恍若不見。
后山依舊是原來那副樣子,寂靜無聲,斑駁的石壁下,一位青衣老者走出。
他頭帶黃金冠,神色漠然,大袖一揮,虛空中無數絲線飛出,勾勒成一輪水月之鏡。
水鏡幽幽,纏繞著青色道紋,散發出古樸而滄桑的氣息。
“回溯”
看著鏡中自己的倒影,青袍老人輕叱,額骨飛出一縷晶瑩的神念,涌入水鏡中
剎那間金鐵之聲大作,水月鏡中混沌氤氳,映照出三道模糊的身影。
水霧之鏡迷蒙,灑落一縷又一縷清輝,伴隨著淡淡的道韻之氣,鏡中三道身影也越來越清晰,似乎要現出真身。
然而下一刻,鏡內泛起一絲漣漪,水鏡崩碎,化為一團朦朧的清氣。
“蓋九幽,你還活著。”
青衣道人神色冷漠,凝視著烙印著“兵”字秘的石刻。
此時霧靄消散,大日東升,他的面容呈現出來,渾身枯瘦,眼窩深陷,血脈干枯,眼神冷酷無比。
這是一尊可怕的圣人王
“九千年多年不死,你活的太長了,是時候坐化了”這位圣人王聲音幽幽,眼中精芒畢露,圣道氣息震動虛空,讓天地為之一靜。
他是蔡家的嫡系后裔,千年前便踏入了圣人境,可以俯視蒼生,只是壽元干枯,一般情況下不會出手
“秦門中隱藏著一些古老存在,就算皇主手持帝器,也難以全身而退。”
闊野之上,一道仙云漂浮,病老人俯瞰著秦嶺山河,神色恬然,有一種返璞歸真的氣韻。
蘇羽侍立在后方,輕語道“前輩,蔡家坐擁度神訣、兵字秘,是否得到了狠人大帝的傳承。”
“狠人大帝”病老人意味深長地看了黑發青年一眼,淡淡地說道“你是為那一位問的吧。”
“一切都瞞不過前輩。”蘇羽神色平靜,正色道“蘇羽雖然修吞噬之道,但是并未濫殺無辜,這一點晚輩可以擔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