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楊炯徹底沒了法子,他也知道,李云瀟是李中易心腹中的心腹,嫡系中的嫡系,只得硬著頭皮轉達了范質的意思,“范相公說,李相公乃是國之柱石,朝廷仰賴之處頗多的。此戰若是勝了契丹人,萬事好說,若是戰局一時不利,還望李相公妥善保全有用之身,留得青山在,何怕沒柴燒”
李中易低垂雙目,楊炯的話,雖然說得婉轉和隱晦,不過是句漂亮話而已。
所謂的戰局一時不利,其實就是,戰敗的代名詞罷了。范質希望李中易用耶律瓶換取自身的平安,也是希望李中易主動站出來,充當主動議和的替罪羊而已。
開平郡王李瓊戰敗之后,晚景可謂是凄涼之極,差一點連嫡親的孫女都要送給李中易做妾。
李中易心里明白得很,他若是在前方戰敗了,符太后豈能饒得了他的全家老小
范質的話,說得比較含蓄,本質上,是在警告李中易一旦戰敗,他就必須承擔,替朝廷陣前議和的大罪過。
耶律瓶被范質塞進柴玉娘的手上,其目的是想,逼迫戰敗之后的李中易,把這位契丹公主,送給耶律休哥當作是人情。
這柴玉娘剛犯了大錯,她又是李中易的未婚妻室,顯然,范質所謀甚遠,所圖甚大
李中易心里明白,他幾次三番的挑戰范質的權威,范質一直隱忍不發,等的就是如今的好時機。
嗯,范質不愧是老謀深算的超級政客一枚
至于,把耶律瓶送到柴玉娘的手上,恐怕就是符太后的銜恨報復了吧
柴玉娘公然挑釁符太后的權威,膽大包天的持弩威脅垂簾的太后;李中易也沒把范質放在眼里,屢次主動出擊,并且居然都占到了便宜。
符太后原本就痛恨李中易,再加上柴玉娘這么一鬧,矛盾勢必益發尖銳。
對于楊炯的傳話,李中易自是左耳進,右耳出,壓根就沒當回事兒
廟堂實力論,戰敗的名帥,好比脫了毛的鳳凰,其待遇比雞還不如,李瓊就是鮮明的例子。
和契丹人主動議和,就目前的輿論環境而言,誰敢出頭,誰的名聲都會丑不可聞
李中易目前的處境,某種意義賞罰來說,有點類似晚明時期的兵部尚書陳新甲。當時,正值洪承疇兵敗遼東,舉國震動之際,崇禎帝明明想講和,卻又不想承擔罵名,就把陳新甲給推了出來。
結果。崇禎的密使太仆少卿馬紹瑜,從遼東發回來的議和密函,被陳新甲的書童誤以為是“塘報”,傳抄給了各省駐京的辦事機構。
消息傳開后。崇禎帝為了遮丑,斷然宰了陳新甲滅口。
李中易以前跟在老首長身邊的時候,經常在沒事干的時候,看看明史。所以,他十分熟悉這段陳新甲被替罪羊的老典故。
沒想到,比晚明時期早了好幾百年的大周朝首相。居然也想對李中易采取相同的招數的。
世事實在是難料啊
李中易早就打定了主意,他自然不可能當面回絕楊炯轉達的無理要求,只是淡淡的說“吾知道了。”
楊炯也早料到,李中易不可能痛痛快快的答應下來,這種機密的私下勾兌,只要稍微有點政治常識的官僚。都不可能給出準確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