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公,范相公命下官轉告于您,關鍵時刻,國事為重”楊炯臨走之前,再次提醒李中易。
李中易都懶得接話,直接吩咐李云瀟“送客”
李云瀟見楊炯站在原地發楞,就板著臉。把手一擺,沉聲說“楊提點,請吧”
楊炯的本官是提點五房公事堂后官,類似于內閣的秘書長,實權很大,品級卻不高,比李云瀟還差了一等。
按照官場的規矩,楊炯如果不是代表范質過來傳話。他在李中易的面前,別說讓座奉茶了,壓根就只有站著回話的資格。
楊炯此行,原本也沒有打算獲得李中易明確的答復,他只是代表范質,闡明了一個觀點打了勝仗,啥都別說,必須重賞;若是打輸了,李中易要想保住身家性命,就必須當議和的替罪羊。
此所謂,儒門官僚集團一直所貫徹的成王敗寇邏輯,是也
等楊炯走了之后,楊烈從帳后轉出來,站到李中易的身旁,微笑著說“老師,范相公不懂軍務,未戰已心虛。”
李中易從帥椅上站起身子,繞著帳內轉了半圈,背著手說“朝廷四面受敵,局勢不妙啊”
楊烈微微一楞,緊接著,明白了李中易的暗示,先帝駕崩之后,主少國疑,又是腹背受敵之局,范質顯然有些亂了陣腳。
文官秉政,固然沒有造反的力量,卻也存在著,文人固有的致命弊病不通軍事
遍觀兩宋和晚明的軍事史,文人徹底掌握軍權之后,對于軍事的外行,一覽無遺
晚明時期的幾任遼東督師,除了熊廷弼之外,包括王化貞、楊鎬、閻應泰在內,全是瞎指揮的大草包。那位,被滿清皇帝一再吹捧的袁督師,也不過是個特立獨行、嘩眾取寵,喜歡吹牛說大話的軍事外行。
與此相反,軍事貴族實際掌權的盛唐時期,無論文治還是武功,皆可謂顯赫一時
等到武則天上位,徹底的收拾了關隴軍事貴族集團之后,大唐的國勢,也隨之日益衰落,最終亡于藩鎮之手。
李中易和朝中的文官集團,一直保持著足夠的距離,幾乎沒有多少瓜葛。除了,在柴榮面前的韜晦自保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將來要干的大事,可謂是驚天動地。
到最后,李中易絕對會因為他的改革措施,而和整個儒教文官集團的既得利益階層,徹底決裂。
與其將來因為人情世故等牽扯因素,導致束手束腳,不如現在就隔得遠一點。
從軍營回到家中,王大虎和黃景勝,已經早早的等在了書房之中。
結義的三兄弟之間,自然毋須太多的虛禮,大家圍坐在一起,一邊喝酒,一邊商量著最近的局勢變化。
黃景勝抿了口酒,嘆息道“錢生錢的買賣,才是真正的大買賣吶。”
李中易咽下嘴里的鹵豬心,笑道“錢莊的買賣,不管到哪個時代,都是最賺錢的大買賣。”
“我就擔心一條,怕債主上門要錢。”黃景勝一直擔心存錢的大商戶,集體上門擠兌。
李中易慢條斯理的說“外地咱們管不著,在開封城這塊地界上,惡意擠兌,是要付出慘重代價的。”